“漂”在横店的特约演员:面临潜规则,常跟一线明星搭戏,却无人记得( 三 )



“漂”在横店的特约演员:面临潜规则,常跟一线明星搭戏,却无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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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 物理上的近距离更不会带来生活中的任何交集 。
秦川成为特约演员以后 , 参与拍摄《大唐玄奘》时 , 与黄晓明搭过戏 。 后来他的戏份被全部剪掉 , 但秦川记得黄晓明经常给剧组的人买西瓜吃 。 见到黄晓明本人以后 , 秦川对于网络上总说黄晓明虚报身高一事不理解 , “网友甚至还扒出黄晓明参加活动的现场图找证据 , 但其实他本人跟我差不多高 , 我是178(厘米)” 。
秦川与黄晓明的交集仅限于那场被剪掉的戏份和吃过他买的西瓜 , 如果把他曾在一篇质疑黄晓明身高的帖子下面留言解释也算上的话 , 仍然仅此而已 。
做武行的刘灰灰跟倪妮、黄轩都拍过打戏 。 他记得倪妮人特别好 , 搬个塑料椅子坐在片场 , 跟武行们一起笑着聊天;黄轩还曾经在刘灰灰受伤以后跑过来帮他查看伤情;也有一线流量小鲜肉打伤他以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 情绪毫无波动 , 若无其事地走开 。
那些开心的、感动的、抱怨的、愤怒的情绪和感受 , 通常都只是停留在特约演员单方的记忆里 。 那段交集里 , 明星和导演大都不会关注特约演员的存在 。 “所以特约演员大都不追星” , 吴苑说 , 做群演时对明星的崇拜 , 都消磨在低如尘埃、如蝼蚁般的经历里 , 因为见过太多明星演员工作中真实的样子 , 网络上的追捧显得虚假而讽刺 。
在片场 , 吴苑常看到明星演员拍完一条就回到房车里 , 等所有灯光、道具都准备好以后 , 由专门的工作人员去喊 。 他清楚地知道 , 即使现在做了特约演员 , 他跟房车里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 这中间的差距 , 大概率是一辈子都无法消除的 。
那些跟一线明星搭戏的影视片段只是被特约演员们保存下来 , 有时候发在朋友圈以期合作过的导演能看到 , 作为争取下一个角色的敲门砖 。 至于他们饰演的角色 , 除了家人和朋友在看剧的时候看能够一眼认出来 , 没有人会记得 。
“红”只是白日做梦
到横店拍戏的人 , 很大一部分普通人把走红的王宝强和赵丽颖当作标杆 , 尔冬升拍摄《我是路人甲》以后 , 群演出身的万国鹏也成了一大批“横漂”看齐的目标 。 在群演看来 , 特约演员有无限向上的可能性 , 再往上走一步就是明星 。
可残酷的真相常常被忽略 , 与其相信《我是路人甲》是部励志电影 , 不如将它理解为一部给普通人泼冷水的警示片 。 沈凯拍完《我是路人甲》三年后 , 仍然住在一个月300元的出租屋里;那部剧里嫌弃各种小角色的特约演员魏星转行成了演员副导演 。
“往上走一步”是大部分特约演员无法抵达的终点 。 最直接的是 , 特约演员的身份将很多“横漂”推到十字路口 , 在失望和纠结之下 , 有人离开 , 也有人在挣扎中坚持 。

“漂”在横店的特约演员:面临潜规则,常跟一线明星搭戏,却无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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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要离开了 。 做“特约”以后 , 她以“丫鬟”的身份出现在《晴雅集》、《斛珠夫人》中 , 甚至还陆续接到了网剧的小角色 。 2021年到来以后 , 她还是做出了选择 , 春节以后 , 不再回来 , “漂泊、不确定性、看不到成名的希望、令人不适的潜规则” 。
做武行的刘灰灰打算转行了 , 严格意义上他根本算不上“特约” , 只是比群演挣得多一点的群众 。 他自己买了一台摄影机 , 跟几个朋友计划着拍摄原创视频 , “我知道自己成不了王宝强” 。
吴苑无数次挣扎过要不要放弃 , 他甚至找大师给自己算过 , 还专门取了艺名 , “大师说我30岁以后事业有大转折” 。 挣扎以后 , 吴苑依旧积极努力地磨练演技 , 甚至开始培养表演理念 。 他早就不再抱怨森严等级下的不公平待遇了 , “只有抱怨和谴责的人生永远不会变好” 。 吴苑从不给自己的角色设限 , 也没有对于成名的疯魔执着 , 相比之下 , 他更关心这个职业能不能挣钱养家 。 曾经支撑他从群演进阶成特约演员的明星梦呢?它已经发挥了该有的作用 , “现在我不再望着那点光亮了” 。
无论离开还是坚守的特约演员 , 他们无一例外地反对盲目的坚持 , “在横店 , 励志是一件太廉价的事情了” 。 前不久 , 秦川在演员公会的门口听到一个刚拿到演员证的女孩给家人打电话:“你等我成为特约演员 , 到时候一天300块 , 这样算下来我一个月可以挣9000块 。 ”秦川注意到打电话的女孩长相普通 , 身高不到160厘米 , 还有些肥胖 。 他想 , 对于一个初来横店的年轻人 , 直接揭开现实太残酷了 。 现实是 , 直到现在 , 秦川每个月的收入都不到9000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