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文化地图｜栈桥：孤独的历史老人去处|小镇|机场|度假|哥斯达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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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栈桥是青岛的象征，如同天坛是北京的象征。拿来作为青岛标志的，其实是栈桥最远端两层的八角形飞檐琉璃瓦古典楼阁。而这，恰恰不是栈桥的全部，更不意味着栈桥的全部历史。青岛人喜爱栈桥。闲暇时，来栈桥休憩，舒适惬意；家中来了外地的亲朋好友，也会带他们到栈桥看看，踏上四百多米长的桥面，迎着凉爽的海风，看云卷云舒，观蓝天碧海。站在栈桥尽头的回澜阁回望青岛，山、海、城浑然一体，红瓦绿树，市井嫣然。青岛，就像是一幅挂在天边的美丽画卷。20世纪50年代，青岛曾评选出十大美景，栈桥当之无愧地名列其中，“长桥卧波”是它最传神的写照。承平日久，对于栈桥最初的军事用途和后来的客货码头的功能，很多人已经记忆模糊，甚至根本不愿意相信。栈桥究竟兴建于何时，众说纷纭，至今没有一个确定的起始时间。比较靠谱的记载是，1894年5月，李鸿章第二次来胶澳视察胶州湾炮台建设时，直隶候补道龚照玙积极参与海防建设，筹资在青岛村南面建了一座铁码头以停靠舰船。德国人在无意之间，为我们印证了栈桥建设的有关史料。1910年6月11日，总督府翻译埃利希·米歇尔森在迎接德国殖民地学会主席约翰·何尔布莱希特的晚会上，作过一个题为《青岛发展回顾》的报告。他说：“确定的新历史开始于1891年，这一年中国总兵章高元率领三千兵进驻这里，在青岛村下面建起总兵府。这便是今天仍在的总兵衙门……还建了栈桥，其钢铁结构是由在当时还属于中国旅顺的中国工厂制造并运抵青岛的，由中国工程人员安装，这就是至今还在的青岛栈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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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年，或者说，横跨到整个1899年，栈桥无论完工与否，也必须投入使用了。这是那时唯一可以停靠船舶的地方。直到1901年小港码头一段铁栈桥投入使用，大型货轮可以靠泊，栈桥的货运码头功能才历史性地结束了。1901年5月，栈桥完成了第一次扩建，向海中延长了一百五十米，使栈桥的总长度达到了三百五十米。栈桥历史上第一次高光时刻，是1902年冬天山东巡抚周馥的访问。周馥是这一年的年初接替袁世凯出任山东巡抚的。周馥为安徽人，本是世家之后。据说唐代“咸通十哲”之一的周繇是他的先祖。周馥自幼家境落魄，但他不甘苟活，流亡他乡，在安庆八卦门正街摆摊测字兼为人代写书信、呈文、对联等，以笔墨之工挣钱糊口。周馥有一远房亲戚，在淮军首领李鸿章幕府伙房干杂役。这个亲戚目不识丁，采买归来，总要到周馥的测字摊，央求周馥代为记账。一天，李鸿章偶然翻阅采买账簿，但见字迹端庄清秀，大加赞赏，便将周馥延为幕宾，办理文案。李鸿章身为重臣，阅人无数。周馥的确是一位能吏。来到山东不久，他就大力整治济南府的大运河和小清河，疏浚河道，遍植岸柳。小清河环境的改观，令济南府的泉水资源充分显现，这才有了后来刘鹗的精彩描写——“家家泉水，户户垂杨”。周馥在1902年初冬有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致信胶澳总督特鲁泊，表示希望能去青岛访问。此举令德国方面始料未及。他们猜不透周馥访问的动机和目的。特鲁泊在给他的上司提尔皮茨的信中表示，这是一个“几乎令人无法相信的愿望”。在采取了一些“秘密防备措施后”，德国方面接受了周馥的访问请求。如何让周馥来到青岛，特鲁泊可谓大费周章。殖民当局竭尽全力想做得“礼貌周备，供张颇盛”。当时胶济铁路尚在建设之中，大小港码头也未完工。特鲁泊报请德国海军部同意，请周馥前往芝罘港，登上胶澳总督专门派去迎接的德国巡洋舰，驶往青岛，在青岛前海栈桥靠泊登陆。这是一个周到的安排，也是一次实力的宣示。12月5日，周馥抵达青岛。在栈桥上举行的欢迎仪式相当隆重，连礼贤书院的中国小学生也被请来夹道欢迎这位山东巡抚。周馥的“破冰之旅”举措得当。在特鲁泊为他举行的欢迎宴会上，周馥的讲话展示了一个封疆大吏的清醒与睿智。他说：“中国和德国生活在和平和友谊之中……即使青岛已被租借给德国，它仍属于山东地盘。”尽管特鲁泊略感不快，可周馥讲得有理有据。《胶澳租借条约》正是这样表述的。如此看来，周馥是有备而来并有意为之。访问之后，周馥在一首诗中表达了他的复杂心情，“朔风雨雪海天寒，满目沧桑不忍看”。1914年12月，日本人在栈桥上耀武扬威了一次。他们在桥上举行欢送仪式，送别率军打下青岛的日军指挥官、第十八师团司令神尾光臣。那一个冬天，整个青岛愁云惨淡，人们不知道未来城市的命运是吉是凶。生活总要继续。1922年，终于等到了青岛主权回归。栈桥也成了世人熟知的一处风景。是的，长长的桥身直探海中，波平浪静时，它沉静端庄；狂涛巨澜时，它岿然而立。这其中的美学具象和浪漫色彩，足以令人陶醉。栈桥的脱胎换骨出现在1933年。7月，耗时一年多的栈桥重修工程终于竣工，两层的回澜阁立于栈桥尽头，八角飞檐，金黄的琉璃瓦覆顶，二十四根大红立柱支撑，尽显中国传统建筑特色。回澜阁外，是用花岗岩砌成的齐胸高的弧形大坝，以抵挡海浪的冲击。1949年后，栈桥日益成为众多青岛人心中的骄傲，它被印在了数不清的宣传青岛的海报上，成为许多青岛企业的商标元素。“青岛湾”只是地理学上的学名，被栈桥中分的这片海湾，被青岛人亲切地称为前海沿。那“沿”字发音独特，不懂“青岛音标”者还真念不出来。去前海沿游玩是青岛人的一种希望，一种欢乐，一种难以忘怀的童年记忆。2013年5月26日晚上，一场特大风暴潮袭击青岛。挺立了一个多世纪、被苏雪林描述为“永远屹立波心不动”的栈桥，居然被冲垮了一段五十多米长的桥身，断桥残垣落入海中，形成了几处数米高的土堆。青岛市政府决定立即维修。原定工期三个月，但施工过程中发现了许多问题，遂改为大修。本着“修旧如旧”的原则，实体部分重修，通透部分加固。拆卸实体部分时，调来浮船谨慎施工，大小石块按照原来的位置，拆下一块，标注一块，以确保将来以原样、原位置重建。大修工程耗时近一年，于2014年4月25日完成，栈桥重新对公众开放。栈桥被冲毁之时，正是青岛水彩画家梁修熙的创作高峰期。梁先生的画室位于栈桥一侧的高楼之上。他近水楼台，临摹着栈桥的朝晖夕阴，创作了多幅“断桥”水彩画，记录下了百年栈桥百年不遇的奇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