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丨游戏驿站风波背后的多重博弈文|张捷美国纽约的一家“游戏

文|张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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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纽约的一家“游戏驿站”商店（1月28日摄）郭克摄/本刊
【瞭望丨游戏驿站风波背后的多重博弈】◇散户“吊打”机构，这样的动静可以博得更多眼球，但实在只是表象，背后更多是金融大鳄、交易所与网络平台之间的博弈◇在如今这个时代，平台的气力越来越大，它们提供公共服务，已经带有一些网络权力的性质，这一点要格外引起正视近段时间以来， “神股”风波成为美股市场的热词之一。原因是一家名为游戏驿站（简称GME）的美国游戏零售公司，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股价翻了二十倍。导致做空的机构大佬不断爆仓，多家基金被血洗。最神奇的是，主导这一幕的，看上去是平时更多充当“韭菜”角色的泛博散户。公然数据显示，今年1月份，美国社交平台Reddit上的WallStreetBets（华尔街下注）社区股民，通过集体行动对抗做空的风险基金，把被专业机构看空的GME股价从2021年1月4日的每股17美元，炒到1月27日的每股347美元。散户“吊打”机构，这样的动静可以博得更多眼球，但实在只是表象，背后更多是金融大鳄、交易所与网络平台之间的博弈。交易机构任意修改规则“不讲武德”不少人都有一个误区，即以为交易所只赚不赔，由于交易所只收取交易的佣金。实际上交易所是有风险的。美国这场散户“吊打”机构的大戏继承演下去，交易所就要泛起风险了。假如散户继承逼空GME股价，机构的损失会更惨重，接下来可能破产和穿仓。破产是有限责任，但这些仓单还要继承下跌，后续的损失就要由经纪人和交易所承担。由于实际在交易所进行交易的是经纪人，下一步的损失，经纪人要给交易所或者与自己盈利的其他仓单对冲；经纪人给不起交易所，但交易所还要给盈利的经纪人和客户，经纪人自己对冲也要给自己经纪的另外的盈利客户，但资金已经亏光，这个钱谁出？只能是经纪人和交易所自己。所以后面的博弈，就是券商、经纪人和交易所已经变成了对手盘。而交易所、券商、经纪人平仓不了，住手亏损的方法，就是让GME的股票住手上涨。所以交易所、券商和经纪人不想继承遭受损失，必然要介入限制交易等行为。因此华尔街后来进入到了耍赖模式。好比，以Robinhood为代表的美国券商直接封闭了GME等股票的买卖。也就是说，不让散户买入了，甚至强行卖出用户股票。这种“不讲武德”的行为导致GME股价大幅跳水。即便这种跳水是暂时性的，也非常枢纽。由于只要掉下来这么一次，交易所和券商就能够平仓爆仓的金融衍生品，就算以后GME的股价再度上涨，交易所的风险也已经开释了。可见，题目的枢纽是交易所在面对压力时可以任意改变规则，不让公然交易，持有者只让卖不让买。那么，买的是谁？实际上，买的是交易所的平仓盘。也就是说，散户不能买，但交易所可以买来平仓，对冲掉风险。可以想象，假如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其他国家，那么券商和交易所一定会被当作是骗子。散户背后暗藏大佬对于此次GME股票风波，不少人视为是罕见的散户“吊打”机构，果真如此吗？美国的散户只有5% 。这意味着，做空的机构大鳄们无法把如斯少的散户作为做空的对手盘。在美国市场，任何一个机构在策划其做空方案的时候，都不可能以散户为做空的对象。 GME的空头不少， FactSet的数据显示GME的空头净额是股票流通量的138% 。那么在散户没有群起的时候，这些空方的对手盘在哪里？实际上，散户冲锋陷阵的背后，肯定隐藏有大佬。一个细节值得关注，此前GME换了新的控制人，背后应当还有新的做市商。这些新进入的资本势力，当然但愿抬高股价。于是， GME的股价在一年前还处在每股3美元多的低点，到今年1月初的时候，已经涨到了每股20美元左右，一年上涨6倍左右，确实够得上妖股了，这也是做空机构看上它的原因。因此真正与做空大鳄博弈的，应该是这些新的资本势力，散户们的群起恰好打了掩护。平台让散户成了“大鳄”当然，一般的大股东和做市商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做空的金融大鳄掰手腕的。那这一次为何大股东和做市商打爆了后者，同时还让交易所受到了压力？一个枢纽就是平台的气力。这场对抗战的主战场WallStreetBets社区作为一个平台，施展了巨大力量。 WallStreetBets ，意为“华尔街赌场” 。可想而知，来这个论坛的网友散户都不是信仰理性和价值投资的角色，而更多是把股市当赌场。数据显示，今年1月初，交易所之外Robinhood等券商APP的散户交易量， 2008年来首次超过了纽交所和纳斯达克等地的机构交易量，这意味着平台控制的散户气力，已经几乎能与机构并驾齐驱。平台在作用在于，让散户参与者变成了一致步履人。固然大股东和做市商的许多行为受到限制，但散户的行为却是自由的。通过平台，庄家就可以间接控制并发动散户。这种情况下，散户的行为就和大股东及做市商的行为一致了，而且散户的行为还可以很大程度上掩盖大股东和做市商的行为，他们一同与做空机构博弈。平台让散户成为了比做空大鳄更大的巨鳄，在做空大鳄出局导致交易所风险无法开释之后，交易所也成为了博弈的一方，并终极演化为网络平台与交易所的博弈。所以说，在如今这个时代，平台的气力越来越大，它们提供公共服务，已经带有一些网络权力的性质，这一点要格外引起正视。平台的巨大力量，甚至影响到监管部门的立场。不久前，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在一份声明中明确表示：正紧密亲密关注近期泛起的极端的市场波动性，将对限制交易能力的实体行为进行审查，一旦发现实体存在违法行为将采取行动保护散户投资者，以维持市场的公平原则。而此前，盈透证券曾表示，他们限制交易是得到了监管部门的同意。有分析以为， SEC的立场转变，显然是受到了舆论的压力，而且在前面限制交易的窗口期，交易所的风险大多已经开释。接下来的博弈，再度发生变化。由于交易所在风险开释以后，又成了中立方和交易的撮合者。同时在本轮多空对决之后， GME的股票必然重新估值，多空也会重新站队。一方面， SEC的上述表态，可能会被散户解读为利好动静，从而进一步做多GME股票，进行逼空。但另一方面，假如判定原来看多的会获利了结，就会导致看空翻多。（作者为中信改革发展研究院资深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