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子津：谎言与贪婪桃子|乡下|小绿|林桃

作者：冬子津，来源：老薮。

文章插图
配图：乌吉斯古楞《记忆》
儿时绕妈妈膝头，缠着她讲故事。
妈妈只会讲两个故事：《狼来了》和《骑凤凰捡金子》。
这俩故事，是我最早的启蒙。
《狼来了》是对谎言的警示，《骑凤凰捡金子》是对贪婪的告诫。
在几乎所有的文明中，对儿童的启蒙，都有杜绝谎言和贪婪的童话。一方面，是因为大人们都清楚，谎言和贪婪，是最容易失贞的人性弱点；另一方面，不撒谎和不贪婪，是保持人格完整、内心安宁的育人法门。
撒谎的恶害，首先不是对他人形成误导、破坏信任，而是它会造成主体的人格分裂，使其丧失integrity的能力，而integrity（诚）——是精神健康之脾、灵魂免疫之根。
撒谎是诚实的反面，是对“至诚不息，不诚无物”的否定。撒谎的报应，不仅是《狼来了》中传达的失信寡助，它的惩罚首先是在“根与芽”上侵蚀了人格，从而丧失了精神对诸恶的免疫力。
撒谎的具体情形可能有千万种，概括起来，原因不过是“利害”两字——为了得到不该得到的，或者逃避应当承担的——而这就陷入贪婪的泥沼。
贪婪的本质，是实现非分之想。是幸福原则对道德原则的藐视、甚或秒杀。
《骑凤凰捡金子》的故事中，太阳山所以有那么多的金子可捡，都是因为贪婪的人趋之若鹜、恋恋不舍，并在凤凰飞走，被太阳晒化形成一块块金子。
缅甸屠龙的英雄，最后化成恶龙，也是因为贪婪。
贪婪所以是一种罪恶，也是因为它侵蚀人格。贪婪是将本属他人的利益占为己有，或者本是自己的灾害嫁祸他人。而利害是人格的客观化，侵犯他人的所有权，不是对物的侵犯，而是对物的主权的侵犯，对人格意志的侵犯。
盗窃是贪婪的儿子，贪污是贪婪的儿子，强奸是贪婪的儿子，学者的沽名钓誉以及政治家的问鼎野心，都是贪婪的儿子。
傲慢是神经性贪婪，而偏见是结晶后的撒谎。
撒谎和贪婪是狼狈为奸的恶叟——撒谎基本上是因为贪婪；而因为贪婪，撒谎又往往成为必须。
《易经》中，有两卦，分别是撒谎和贪婪的克星。
撒谎的克星是“中孚”，“中孚”就是诚实；贪婪的克星是“艮”，“艮”就是限制，就是“思不出其位”——限制是唯一拯救的法则。
丘吉尔曾有句名言——在历史上，任何世纪都有自己的中世纪——他说的中世纪，大概是黑暗与末法时代的代名词。
“中世纪”，一定是“小人道长、君子道消”的季节，一定是谎言和贪婪风靡。
但无论是谎言还是贪婪，在其天敌面前，都极为脆弱。
【冬子津：谎言与贪婪】这个天敌，就是正大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