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申猴年“年度风云人物”非你莫属：“水军”，长出了“虎牙”！在这个农历丙申猴年（2017）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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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风云人物”面目狰狞

2006年，美国《时代》周刊评选出的年度风云人物，是“YOU”。这很有意思，随着互联网无孔不入渗透进我们的生活，作为网民的“YOU”成为了时代的主角。十余年过去了，是时候再给早已分化的网民中的“风云人物”刻碑立传了。

《时代》周刊评选“风云人物”的宗旨是“选出对新闻和人们生活影响最为重大的人，不管是好是坏。”在这个农历丙申猴年（2017）的尾巴，回顾所来径，我们发现真的有一类网民，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成为洪水猛兽一样影响我们网络冲浪体验的族群，他们的名字叫“水军”。

在一般性的定义中，网络水军是指一群在网络中针对特定内容发布特定信息的、被雇佣的网络写手。网络水军通常简称水军，又名网络枪手，他们通常活跃在电子商务网站、论坛、微博等社交网络平台中。他们通过伪装成普通网民或消费者，通过发布、回复和传播博文等对正常用户产生影响。

远的不说，单说近一个月来，被水军搅得通天寒彻的大件事就至少有以下三个：

先是阿里巴巴在官微上呼吁，像“像治理雾霾一样治理网络雾霾”：“中国网民人数世界第一，中国网络“水军”人数也排得上世界第一。中国互联网的创新能力、技术能力有目共睹，中国互联网发展堪称世界奇迹，但是中国网络“水军”的战斗力、破坏力也堪称世界奇迹。”

接下来，中国有嘻哈年度冠军PG ONE 的粉丝们出钱出力，硬是将“紫光阁地沟油”顶上了微博热搜。这是个笑话，《紫光阁》是杂志，而且是国务院系统的重要党刊，它不是饭店，所以水军真的使错了力。水军在引领时代的“指鹿为马”精神上，厥功至伟。如果真的有一家饭店被水军盯上，它恐怕很难摆脱“被地沟油”的命运。这是水军现象最本质的狰狞面目。

这两天，又爆出“虎牙直播”动员“水军”秘笈：从工作内容、流程到薪资等，水军产业链已经成为依附于互联网经济肌体上的一个毒瘤，从知乎、虎扑、NGA、百度贴吧到微博、头条号和微信公号，没有一处不是水军战斗的地方。他们组织管理分工完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一个准上市企业，就是这样炼成的？

媒体报道称虎牙正在准备赴美上市，这为我们理解其大规模水军运作提供了背景。这种操作带有鲜明的虎牙特色，因为从正常角度出发，上市首先需要获得的是投资人对企业的高度认可，但虎牙却反其道而行之，用网络暴力手段制造假象，与上市的初衷完全背离。

当之无愧，“水军“被评选为丙申猴年年度风云人物。

产业化的“水军”，驱逐了良币

我们先从最近爆出的一连串“虎牙直播”雇佣水军事件说起。

据自媒体“叶探花”报道，2018年1月7日夜间，一名匿名用户在某电竞论坛上爆料，称自己曾是“潜伏的虎牙官方水军群”的一员，参与了虎牙雇佣水军为其新晋主播404NTFound洗白事件。据他讲述，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主播404NTFound原为B站独家签约主播，但和B站签约仅一个月后，虎牙直播就将404NTFound挖走，面对404NTFound的违约行为，B站发布了公告。

这其实是一个可以在法律范围内解决的竞争对手之间的挖角和违约事件，是非也可经由舆论公议。

但水军的作用在于，破坏正常的舆论生态，将在道义和法律上有亏欠的一方竖为英雄，打击正能量，甚至试图以一种伪造的民意倒逼司法，作出有利于己的判决结果。

从爆料内容看，水军的操作包括以下几个部分：1、针对批评虎牙和404NTFound的负面帖子，予以回击，譬如直接在群里设定50个反对踩帖。2、树立自身高大上形象，在各大社区的发帖、回帖、点赞、评论，组织纪律森严，传播手法多样，明码标价。3、打击竞争对手，制造“B站不道义”的内容。

2天之后，又有网友曝光疑似虎牙口碑营销团队水军开会内容的音频，讲述内容堪称水军营销教材，音频中不断有各种金句产生，分工明确，策略清晰，证明水军产业链已经进化到相当成熟的阶段。

更早些时候，2017年12月，从虎牙跳槽到斗鱼的主播蛇哥深陷“开挂”风波时，就有大量的截图，显示出不同ID在发布相同的攻击性内容，明显是被操纵的水军。如果说这不是虎牙在进行恶性竞争，那恐怕需要很大的想象力才行。

直播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各个平台的头部人气主播被竞相挖角，应是正常商业现象，违约主播需要做的是为此承担违约法律责任。但水军的出现，则搅乱了正常舆论氛围，混淆黑白，也逼迫在正常轨道运行的商业公司不得不耗费精力周旋于此，甚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造成“劣币驱逐良币”的效果。

虎牙目前还是YY（欢聚时代）的子公司，尚未单独拆分。所以，目前虎牙所做的一切，YY都必须要承担责任。如果媒体的爆料属实，则已在美国上市的YY纵容子公司操纵水军党同伐异，无异是在打投资人的脸，对其自身也是极大的损害。

时代已经准备好要拔掉水军的“虎牙”了吗？

虎牙之外，PG ONE 的公关团队和粉丝们制造的“紫光阁地沟油”事件，则进一步向我们展现了水军团队的无孔不入。他们不仅活跃在商业公司之间的竞争中，也广泛污名化一切可以污名的对象。

这一次在互联网上发起的“紫光阁地沟油”上热搜狂飙行动，主要是为了污名化对PG ONE有批评的紫光阁官微。并不是说紫光阁有免于批评的权利，紫光阁可以批评PG ONE，PG ONE的粉丝当然也可以维护自己的爱豆，DISS紫光阁。但一个良好的舆论环境，既不靠公权力来恐吓民间发声者，也不应被商业恶斗和爱豆形象所绑架，制造虚假的指控，让网络噤声，让“被地沟油”成为主流的舆论操控手段。

在今天，网络谣言已不仅是针对一家企业、毁掉一个行业的问题，更日益成为误导社会公众、危害公共安全、引发社会动荡的源头。

面对雾霾，我们都戴过口罩，那些在我们周边漂浮的细颗粒物打乱了我们正常的生活，影响着我们的身体健康。但相较于物理世界的雾霾，”水军“这个精神世界的雾霾，却没有引发人们足够的重视。或许，在”水军“已成为2017丙申猴年”风云人物“的时刻，我们会迎来一个新的治理起点？

鲁迅当年的一段话——“洋溢在我的周围，使我艰于呼吸视听，那里还能有什么言语？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用来评说黑公关的水军行为，似乎也是再贴切不过的。水军在互联网世界的恣肆，已经形成一种话语暴力，使我们艰于呼吸视听。

“水军”在网络上畅行无阻，横行霸道，并非它有多隐秘，事实上它足够醒目，几乎是招摇过市。实锤已经抡了多少次了，也没见什么成效。说到底，在中国，商业伦理对公司的制约还不足够，法律与政策也没能形成一种有效打击“水军”的规范。

商业伦理的制约和法律政策的规范，这两者相辅相成，互相激发促进，才有可能将“水军”消弭于无形。

2006年的时候，我们沉浸在人人皆网民的美丽新世界中，个个都是《时代》周刊的年度人物。那个时候，时代还没有太把我们分化、命名，我们从那个白色键盘和电脑显示器中，看到了自己的镜像。但是十余年过去了，我们都有了不同的面貌。“水军”已经长出了自己的“虎牙”，如何“虎口脱险”成为整个互联网时代一个真切的命题。

《时代》周刊2006年年度风云人物的封面注释说：现在，就是你，你控制着这个信息的时代，欢迎你来到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