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与沟壑｜行行重行行（3）低薪|中薪|高薪|景区|风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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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客之行十余年，留下一些足印：长长短短的旅行笔记。除出版《你也可以》、《走在地球那一边》（系列）以及待出版的《行客》（系列）等十五本，还有一些林林总总沉睡在笔记本里。一时之间顾着“行”还顾不上站住“脚”来面对这些零零碎碎，却又担心它们会像草地上的露珠，一把阳光撒过会就此蒸发，成了再也捉不住的云絮。正其时，流行经年的 “新冠”，使我们原本去海外的“行行重行行”戛然而止，只能纠结着走进了“回归”年。
于是，趁着它们还在，赶紧拾掇起来——
公国大都置身于尴尬之境，不是山巅、沟壑，就是半面崖壁。似乎一对相好男女私奔出去，历经无人愿容、无地能容之后，随便找个地方把自己安身下来暂且苟延残喘。不想一番挣扎过去，这“随便”竟比原先宗主国活得还滋润、舒坦。
几乎每回走到这身临险境绝境的公国，面对尴尬之境都会油然涌起这么一番感慨。完了接着走，欧洲仅剩的六个公国去了五个：Liechtenstein 列支敦士登，San Marino 圣马力诺，Monaco 摩纳哥，Vatican City 梵蒂冈，Luxembourg 卢森堡。没去的是Andorra 安道尔，窝在比利牛斯山“旮旯”里，侧身法、西两国之间：法国做它的行政首脑，西班牙做它的宗教长老。这奇景实在想看一看。结果是走过路过却没有去看过——不是不想去，而是来回不顺：西班牙之行第一站是巴塞罗那，那里离安道尔近，可怎么安排路线都一天之内回不来。索性寄望今后、便按下不提——当时画下的一张安道尔地图至今还夹在书页里。
满是山涧与沟壑的是卢森堡大公国。那时节，我们正好走到比利时的布鲁塞尔，腾出一天时间去钻那里的山沟。折折复折折地绕着乘车，到那里已将近午间十一点，在车站的“i”里要了一份地图，匆匆扫描一遍便向老城走去——走的是鲁道夫大桥。
徜徉在如同巴黎街衢的那些个街道里，怎么也找不到尴尬之境的感慨：楼宇、广场、绿地……那大手笔，一点也不像山旮旯里的寄身，它怎么会是公国呢？正疑惑间，眼前耸起一支塔楼，那瘦身模样让人猜到是在崖边。走近去，果然。塔楼下的鲁道夫大石桥告诉我们，其下正是深不见底的沟壑。但走在上面还感觉不到它是一座多么了不起的杰构——它跨在两山之间，是当年联系城外山外的唯一通道；只觉得它高，俯身看下去，一片郁郁葱葱，连水迹都不见。下到桥石墩，才发现头顶上一块块石头堆垒着，一个大跨便到了对岸；而近岸处深沟高垒，峭拔千仞，一道城墙蜿蜒在崇山峻岭里腾挪出的一小块坪坝周缘——这就是正宗的山国、公国味道了。是味道就会让人咀嚼：这副架势，怎么看上去好像有谁每时每刻会来跟它过不去，觊觎它小小的城邦、小小的国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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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上的小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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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环涧屋宇
似乎在解除我们心头的疑惑，鲁道夫大桥的另一头、卢森堡老城边正有一方小小广场，中间竖起几十米高的石碑，顶端不是青铜骑士，而是一位穿长裙的女子，手捧着花环高高举过头顶，眼睛俯视着寸土寸金的老城那么奢侈辟出的一块临壑平地、石碑下的一组阵亡将士雕塑，似乎要把它安放在这些阵亡的将士们身上——这女子曾到过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卢森堡馆门前的金人。或许她该叫和平女神吧？俯身看碑座，上面铭刻着“1910——1915”和“1940——1946”。看样子，两次世界大战都不幸降临到这个小小地方，而为国捐躯就成为当时卢森堡人唯一而共同的人生。
这就难怪，人们要费心费力修筑金城汤池般的城郭——整个老城就是一个城堡：真乃卢森“堡”之谓也。这座石头城的壁垒、地道与碉楼所在皆是。站在高处看下去，外有层层壁垒，三道四道；下有深深地道，纵横交错；高有重重堡垒，倚崖而立。至于那一道深涧，更是天然屏障，将老城紧紧“箍”在怀中……。
当硝烟散去，这些巧夺天工的垒砌就成了一种文化：置之死地而后生、身临绝境傲苍穹的精神象征。如今，沟谷不再是御敌的天堑，而是家园、庭院的所在。那蓝灰色屋顶典雅而沉稳，时不时在崖边、涧上、林中参差而立，是皇宫，也是别墅；是寻常人家，也是旧时的营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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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森堡的和平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