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 | 字节跳动诉腾讯垄断——从消费者利益视角出发作者|尹锋林中国科学院大学公

作者|尹锋林中国科学院大学公共政策与管理学院
2021年2月2日，字节跳动宣布：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正式提交诉状，起诉腾讯涉嫌垄断。该案是国内第一起涉及即时通讯与社交媒体网络平台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反垄断诉讼案件，虽然最终裁判结果尚需时日，但是，由于该案涉及网络用户能否在互联网平台自由交流信息以及消费者个人信息保护等关键问题，因此，有必要从消费者利益视角对该案进行讨论。
【观点 | 字节跳动诉腾讯垄断——从消费者利益视角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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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微信平台的公共属性与用户社交信息交流自由
由于各种原因，我国内地目前的主流即时通讯与网络社交媒体仅有微信和QQ两款服务软件，而这种两款服务软件均属于腾讯公司所拥有。根据腾讯2020年9?发布的最新数据，微信和QQ两款即时通讯与社交媒体软件的用户规模已经分别达到12亿和6亿，考虑到我国人口为14亿，由此可见，腾讯公司在即时通讯与社交媒体服务领域的绝对优势地位。
与此同时，腾讯的微信平台在我国已经具有了明显的公共服务属性。根据腾讯公司发布的《2015年度全国政务新媒体报告》，仅截止2015年8月， “全国开设的政务民生微信公众号已超过8.3万个，部委微信公众号拥有率超过40%；31个省级行政区和334个地级行政区均开通了数量不等的微信公众号，开设公众号的县乡级单位也占到了50%以上；部委政府、地方各级部门所组成的微信公号应用体系基本完成，民生服务功能日益丰富。 ”在2015年之后，政务微信公号以及相关微信群仍然蓬勃发展。
另外，除了政府的政务微信公号之外，具有公共服务功能或准公共服务功能的国有企事业单位以及相关私营企业亦在微信上开设了大量微信公众号。微信平台已经成为了人民群众日常工作、办事的不可或缺的一项基础性工具，无论是政府、事业单位、企业、人民群众对于微信平台均产生了高度依赖。因此，腾讯微信在我国内地已经具有了重要的且关键的公共服务功能。
在腾讯微信已经具有重要公共服务功能和绝对优势地位的情况下，腾讯公司对竞争对手的屏蔽行为，就已经不仅仅是涉及竞争对手的问题，而且更会涉及到网络用户信息交流自由等关键问题。以移动电话通信为例，我国目前的主要移动电话通信服务提供商有三家：中国移动、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如果假设中国移动为了打压竞争对手而屏蔽中国联通或中国电信，那么不仅中国联通或中国电信会受到竞争利益损害，而且由于中国移动用户与中国联通或中国电信用户之间不能在通过移动网络进行通话，因此，中国移动用户、中国联通用户和中国电信用户均会受到严重损害。故此，从消费者利益出发，我国法律严禁移动电话通信服务提供商之间通过相互屏蔽的方式进行市场竞争。
同样，由于微信平台拥有12亿用户，且其核心服务在于即时通讯和社交信息交流，因此，如果微信对抖音、飞书等产品进行屏蔽，不仅会损害字节跳动公司的竞争利益，而且由于微信用户与抖音用户、飞书用户之间不能进行顺畅的信息交流，进而会对微信用户、抖音用户、飞书用户的利益均造成损害。同时，考虑到网络即时通讯和社交信息交流的内容、频次、时长已经超越了移动电话通信，因此，微信的屏蔽行为对于消费者利益的损害亦将超越移动电话服务提供商屏蔽行为的损害，并且这种损害将会随着微信公共属性的加强以及消费者对微信即时通讯和社交信息交流功能依赖程度的加深而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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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超级互联网平台与用户个人信息数据迁移
随着互联网经济的快速发展，数据对于经济发展和市场竞争而言越来越重要，被称为现代社会的“石油” 。一些超级互联网平台通过长期的积累，汇集了大量的用户个人信息数据，并且这些个人信息数据已经成为了其强化和维持其优势地位、甚至垄断地位的主要市场壁垒。因此，有些互联网平台认为用户的个人信息数据属于其平台公司所有，并千方百计地阻碍用户迁移或在其他平台服务上使用其个人信息数据。
个人信息数据显然不应属于互联网平台所有。我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一条明确规定：“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需要获取他人个人信息的，应当依法取得并确保信息安全，不得非法收集、使用、加工、传输他人个人信息，不得非法买卖、提供或者公开他人个人信息” 。同时，为了保障网络用户复制或使用其个人信息的权利，我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七条进一步规定：“自然人可以依法向信息处理者查阅或者复制其个人信息” 。因此，互联网平台不仅要依法收集、使用用户的个人信息，同时，还应确保用户复制或迁移其个人信息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