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 | 字节跳动诉腾讯垄断——从消费者利益视角出发( 二 ) 作者|尹锋林中国科学院大学公

便捷的个人数据迁移，对于保护消费者利益具有重要意义。不仅我国对此问题有所规范，同时，国外亦高度重视此问题。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率先强制性地要求超级互联网平台确保消费者迁移个人数据的权利，美国加州《消费者隐私法》亦要求大型互联网企业提供个人数据的迁移服务。
为了履行相关法律义务，谷歌、脸书、微软、苹果、推特等公司在2018年联合推出了“个人数据迁移项目”（DataTransferProject）。该项目通过国际互联网巨头之间的合作，建立了一个开源的公共框架，以使用户能够在不同的互联网平台之间进行无缝、直接、安全的个人数据迁移。
超级互联网平台对竞争对手的屏蔽行为会严重损害消费者的个人信息数据迁移权利。以微信屏蔽飞书为例，微信在屏蔽飞书和飞书会议第三方分享API接口后，无论是微信用户还是飞书用户均不能再通过微信分享自己的飞书名片或飞书会议；同时，微信用户或飞书用户亦不能在微信与飞书之间按照自己的意愿使用或迁移其个人信息数据。显然，微信屏蔽飞书的这种行为如果没有正当理由，那么就应属于对用户个人信息数据迁移权利的侵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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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与市场竞争的消费者福利
从本质上讲，微信屏蔽抖音、飞书等行为是涉嫌《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与交易相对人进行交易的行为” 。在市场经济中，市场主体通常拥有自由选择交易对象的权利。但是，市场主体的这一权利亦有例外，即如果市场主体在相关市场中具有市场支配地位，那么该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主体就具有了不得滥用其市场支配地位的义务。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一个主要表现形式就是“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与交易相对人进行交易的行为” 。
市场主体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当然会直接损害相关企业的利益，但是市场竞争必然会存在某些竞争者的利益受损，这是自然的市场过程，那么法律又为何禁止市场主体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呢？其主要原因在于市场主体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会同时损害市场竞争所产生的消费者福利。市场主体通过市场公平竞争，使资源通过市场的方式获得有效的优化配置，可以为消费者提供丰富的质优价廉的产品和服务，进而增加消费者的福利。
如果一个市场主体不具有市场支配地位，那么该市场主体即使有拒绝交易、差别待遇等行为，亦不会对市场竞争产生严重影响。同时，考虑到该市场主体拒绝交易、差别待遇、超高定价等行为亦会损害其自身利益和市场，并且还可以让竞争对手有机会“乘虚而入” ，因此，不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市场主体通常也不会进行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自杀”行为。
但是，如果一个市场主体具备了市场支配地位，即该市场主体拥有了在相关市场内控制商品或者服务价格、数量或者其他交易条件的能力，可以在事实上阻碍、影响其他竞争者进入相关市场，那么该市场主体就可以不顾及消费者的利益，肆无忌惮地进行了拒绝交易、差别待遇或超高定价等行为。因为这样做，并不会损害该垄断者的利益。正是因为如此，才需要国家以看得见手对这种从整体上削减社会福利的非法垄断行为进行规范和调整。
具体到字节跳动诉腾讯垄断案而言，字节跳动与腾讯在即时通讯与社交媒体服务市场并无竞争，腾讯之所以在微信上屏蔽字节跳动，其可能的根本原因在于腾讯亦在开发和提供短视频和远程办公服务，微信屏蔽抖音、飞书行为可以打压短视频和远程办公市场的竞争对手，降低和削减上述市场的竞争。但是，这种利用即时通讯与社交媒体服务市场优势地位削减短视频、远程办公市场竞争的行为，将会降低消费者本应获得的竞争福利。因此，如果腾讯没有正当理由而屏蔽抖音、飞书，那么就有可能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构成非法垄断。
编辑|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