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东北行-冰城洗澡记( 二 )


20年前在学校大澡堂落荒而逃之后就再没有赤膊相见的经历,或是年龄的增长没了青葱岁月的羞涩与矜持或是此时的好奇心大于一切,我竟然果断地脱了贴身衣物就这么赤条条地走了进去。约40来平的房间在从进门的方向看去左右两边是两排花洒,正对最里面的门写着厕所两字,有十几个人在洗澡,我走到左边一个在洗脸的小美女旁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一看就是90后;打开花洒跟着大家的样子洗了起来。
环肥燕瘦一眼看完,有老年人中年人意外的是年轻人不在少数,不同形状的山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各种体型各种肤色,还有的小肚子上有长长的疤痕,像似趴着一条毛毛虫一样让人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每个水龙头都开得大大的冲刷着身子。水声哗啦响,各种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交杂在当中,交谈声说笑声与哗啦啦的水声交汇在一起,有站着冲水有坐着塑料凳子相互搓背的,还有东家长西家短包括谁家的饼子好吃谁家的青菜少称的争讨声,感觉不是在洗澡而是坐在村头屋后话家常。
进门处横着两张长条床,再里面竖着一张。在第二张床躺着一个人,那个只穿一条小内裤和短水靴的搓澡工正卖力地使劲往客人身上搓,弯着腰,胸前如同倒挂着两个鳄梨,随着手的移动而晃动着,看着躺着的人我想象着屠宰场上那只正被热水褪去了毛等待着开膛的猪,那搓澡工走开,躺着的又像是一具尸体,仿佛自己处身于太平间中。即使里面热气氤氲,即使里面说话声不绝,即使里面人进人出,而我整个念头却都是太平间的想象,甚至想到了是否有人在那张台上猝死,越想恐惧感越强烈。
带我进来的大姐往第一张床上铺了一张白色的薄膜,再往上泼了一盆水使之黏住床,喊了一嗓子,一个胖女人走了过去躺上床,那只褪了毛待宰的猪和那具待盖白布的尸体又不停在我脑海里浮现,大姐往她身上抹白色的乳液,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牛奶澡,再慢慢按摩,之后用搓澡巾把前后每块肌肤搓了个遍,全程大约20几分钟。那个胖女人起身走回花洒下再行冲洗。大姐换了道工序躺上去一个看样子70多岁的老奶奶,浑身上下肌肤皆已松弛,比焉了的茄子还甚之。。。
不知是紧张是害怕又或是热水的缘故,我的心跳加快,机械地搓着头发,任水冲刷着身体,以致那大姐喊了几声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旁边那搓澡工说叫你呢才恍然大悟,但我却没勇气躺上那张床,没勇气让一个陌生人抚摸我的肌肤,我连头发都不知道是否洗干净,说声我不搓了,拎着东西落荒而逃,身后是否有笑声是否有惊讶的眼光是否有人说“有病啊“”都不重要。只有一个念头逃离,穿上衣服拎着鞋子匆忙离开,出到外面马路冷风吹来人才回过神来,头发的水渗过衣服的冷让我清醒。
期待这么久的冰城搓澡就这么匆匆画上句号。但终归我是体验了。

中年|东北行-冰城洗澡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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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