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脱胎换骨吗( 二 ) 1方晴知道

重视的其中一点儿就是衣着了。
好在俞小麦半点儿没玻璃心，反倒是做头发的时候，隔着镜子看方晴的眼神有一点儿泛红。
俞小麦低低地说，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谢谢你方晴姐。
俞小麦突然叫了方晴一声姐。在那种情形下，自然而然地就叫了。
方晴微微愣了一下，但也没觉得突兀，相反，俞小麦的声音落下来后，方晴心里一时有些软，朝着镜子里的俞小麦笑笑，你这个年纪，稍一打扮就好看。
俞小麦一低头，眼圈儿红，脸也红了。
方晴也不是恭维她，俞小麦的五官很清秀，最讨喜的鹅蛋脸，只是气质有些平淡，发型和衣品一改观，完全可以遮盖住这点儿缺陷。
生活条件不好，所以俞小麦一点儿没吃胖，人又年轻，什么衣服上身都合适。
这么简单一收拾，俞小麦整个人都有点儿鸟枪换炮的意思，以至于再见到那个客户，对方愣了半晌才说，你是那个俞、俞……
俞小麦接过来，俞小麦，是我。
又介绍了方晴。
客户立马喜笑颜开，握住方晴主动伸出来的手说，久仰久仰。
方晴得体地笑了。
4
饭局也跟方晴想象中差不多，开头是业务，跟着是推杯换盏。
但那天方晴来了大姨妈，委实不太想喝，好在俞小麦很快察觉了，非常恰当地把客户喝酒的兴致引到了自己身上。
方晴开头有些欣慰，但很快便有些担心，俞小麦是新手，喝酒这种事儿上一点儿都不会偷奸耍滑，实打实地跟人碰杯。
并且方晴并不知道俞小麦到底有没有酒量，她对俞小麦不了解。
但不管怎样，俞小麦还真把场子撑下来了，把客户喝得心满意足。方晴没怎么喝，脑子一直清醒，趁着客户兴致昂然，又酒意微醺，又把话题成功拉到了业务上。
客户豪爽地拍了板。
不是多么大的一个单，但也足够俞小麦借此顺利通过试用期，提前转正了。
方晴心里头是替俞小麦和自己高兴的，然后恰当地结束了饭局，把面颊绯红的俞小麦扶出了酒店。
不出所料，俞小麦走出来没几步就冲到路边吐了。
脑子还是清醒的，边吐边对着方晴抱歉不已。
方晴摸出矿泉水来给俞小麦清了嗓子，坚持没让俞小麦回租屋，而是拦了出租车，把她带回了家。
方晴担心俞小麦回去万一出点啥事儿不好，又凑巧方晴老公出差，儿子住校，家里就她和阿姨两个人，带俞小麦回去也方便。
俞小麦则吐得腿软身软的，也没啥力气拒绝，便跟着方晴回了家。
也是那天晚上，借着一些酒意，摒弃了在公司上下级的拘谨，俞小麦跟方晴说了很多心里话。
俞小麦的家境比方晴想得还糟糕，俞小麦的爸几年前在建筑工地干活砸伤了腿，结果包工头跑了，也没弄到赔偿，治腿花光了家里不多的积蓄，还背了外债。
俞小麦还有个小她7岁的弟弟。
当年俞小麦上大学的助学贷款也还没有还清，她租的房子，压根就是个地下室……
俞小麦也承认了，面试时借钱买的衣服，当天晚上就去退了。
方晴还是唏嘘了，她想到过俞小麦很难，却没想到她这么难。但最让她唏嘘的是，这么难的俞小麦还能这么明事理，没抱怨命运不公，反倒是坚定地跟方晴说，她一定要努力让爹妈过上好日子。
这才是最难得的。
方晴觉得，俞小麦这种女孩，现在真的不多了。
5
第二天，方晴便把家里儿子穿过基本全新的衣物、和压根没穿的新衣服、以及各种保健品，全都打了包，让俞小麦寄回家。
方晴，是打心里想帮一帮活得如此艰难的俞小麦。
俞小麦也没矫情，诚恳接受了方晴的帮助。工作上，生活上——那些帮助对俞小麦真的太重要了，全部是人生的雪中送炭。
一年后，在方晴的提携下，俞小麦的工作逐渐稳固，后半年里独自拉了俩客户，终于在年底前还清了自己和家里的所有债务。
俞小麦，终于在生活面前第一次舒了一口气。
知恩图报，在之后差不多两年时间，除了工作上拼之外，但凡周末不加班，俞小麦便会跑去方晴家帮着干活。
周末方晴家阿姨休息，俞小麦把所有能干的活儿都干了。
包括给方晴夫妇手洗衬衫，给方晴儿子收拾房间。
物质上方晴根本不需要俞小麦回报什么，相反，每次方晴都没让俞小麦空着手离开过，所以俞小麦能做的，就是在其他方面努力回报方晴，放低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