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锌与韦伟先到了，他们要了一个包间，就是进入茶楼右边的第一个包间。他们需要先商量一下，到底应该怎么样去对付柳和平，“度”的把握交给李锌。

    柳和平快到“岁月茶楼”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的“剧本”和“台词”设计得很好了，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演戏一般，把古代的“苦肉计”演绎得淋漓尽致。

    商战其实就是你多我少、你争我斗的“心战”。

    李锌对韦伟说：“韦哥，这个柳总真是福大命大，他是老鬼级别的老板。我们这些做晚辈，毕竟缺少这样的磨砺，还得多加小心！我们千万不要对他掉以轻心。”

    “他妈的！”韦伟很粗暴地说：“李锌，如果有必要的话，老子去找道上的人把这个老狐狸控制住，他不还钱，就让他走不了路。

    李锌很好奇地问：“难道韦哥真的认识黑道中人？”

    韦伟沉默了，想了一下，他反问李锌道：“都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是，对于我们这样的灰色民间资金借贷，客户借钱不还之后，我们能够怎么样呢？去起诉？打官司吗？不要说那些灰色的利息，就单说我们的证据都成问题！他妈的，我们都是给的现金啊。”

    李锌摇头道：“韦哥，许量不是还有另外的一句话吗？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有事好商量。”他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想说什么话，但是这时包间的门被敲响了。韦伟赶忙低声快速地给李锌强调了一句：“兄弟，这场戏，你做好人，我做坏人。一会开场，你全部听我的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听我的！”李锌看到韦伟脸上的青筋暴跳，知道他已经非常急噪了，只好点点头。

    门开了，柳和平走了进来。

    李锌打的是“和”牌，他不断地在韦伟与柳和平之间调解。柳和平用了一脸的哭相来对付他们，他不停地说“抱歉”和解释，搞得李锌和韦伟很烦恼，好不容易，李锌和韦伟才平息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小时之后，大家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立场和想法，局面很难堪。

    柳和平知道面前的两个年轻人需要的是本息的完整和按时回收；韦伟和李锌则知道了柳和平有耍无赖的想法。柳和平只是苦涩地强调他的处境非常糟糕，随时都有进监狱的可能！对韦伟提出的必须首先解决好抵押物的问题，柳和平用很长时间的沉默来应对。

    谈到中途的时候，韦伟出来悄悄打了一个电话。那是他给一名叫易虎的黑道老大打的，他需要他们的支持。当柳和平和李锌再次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他们正在谈论关于高利贷道与义的问题。李锌说：“我们借贷给你柳总的资金必须完整归还本息。”

    走进来的易虎比以前更胖了一点，可能是因为冬天他吃得多一些，活动少一些的关系。

    他接到韦伟的电话，就带了两个兄弟来到“岁月茶楼”。他把两个兄弟留在另外包间外面。

    柳和平的思想压力越来越大，那个叫易虎的老总拿出来的名片是成都金都诚信商务咨询公司的。他一直在微笑，但是李锌第一眼就已经认出了这个易虎就是那个假装警察的中年男人！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韦伟居然和这样的垃圾混在一起，李锌不知道易虎是否认出自己，反正他知道易虎这个人，对自己心爱的张嘉仪一直都在骚扰，现在虽然突然停止了，但还是觉得很别扭。

    易虎最初没有认出李锌，因为他的身份现在不是李保安而是李总了；韦伟也完全不知道李锌与易虎之间的纠葛。

    等到易虎终于认出李锌是老熟人的时候，他尽可能友好地点点头，他知道韦伟和李锌现在是他收帐公司的客户，而客户是上帝，不是原来那个随便可以戏弄的保安了。李锌对张嘉仪的追求，李锌是许量的学生，这些关系都是以后需要处理的事情，易虎现在努力把精力集中在客户韦伟和那个叫柳和平的老总的身上。他们的交谈在继续，易虎也听出了大概，他现在非常关心事情是谁对谁错，“收帐”已经成为了一门生意，那么，我易虎就应该变得很专业。

    易虎不想打草惊蛇，他和韦伟有深意地对望了一眼，然后，先行告辞了。他出了茶楼，带领他的兄弟上了外面的越野车，他们在等待时机。车的旁边，就是成都的母亲河锦江河。易虎穿越路灯橘红色的光芒，想着自己的心思。

    几个月前，易虎自从与许量在宜宾市兴文县的“僰人故里”发生冲突，他忍气吞声地成全了许量与那个张大美人的爱情之后，就一直在思考自己的下半生到底应该怎么过？女儿易小涵对父亲的爱，也让易虎少了很多的暴戾之气，他年纪大些了，所以，决定对江湖中的恩怨情仇慢慢收手了，他现在需要的是退休金。

    当然，现在他的向善之心还是隐蔽的，是春天树上的一点绿芽，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包括他的手下和亲信“猴子”和“粉哥”，也不敢让他们看出来，在他们眼里，善良就是软弱的代名词。两名手下就站在易虎的车的外面，他们还年轻，易虎在车里把车发动了，人到中年了，身体的热情已经消退了很多，所以，他需要车的空调给他热量。他想到了自己这些年的生活，离婚后其实一塌糊涂，因为偏执才逐步走上了江湖之路，嘿嘿，易虎觉得很奇怪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的软弱可笑？难道是女儿告诉自己，前妻得了子宫癌的坏消息让自己软弱了吗？都说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是，易虎一想到自己的前妻心中就象有刀子在切割他的神经，痛苦难当！是的，易虎很悔恨，在心中对自己说：我是犯了错误，但是我易虎，以前可是警察啊，还是一名能干的刑警。几年前，只是因为生活不检点，与女事主有瓜葛，后来，又被逼婚不成的女人举报，涉嫌强奸而被迫离开警局。但是自己为什么会与别的女人有这样那样的纠葛，最初不就是因为自己老婆的性冷淡吗？还好，失去了工作的易虎，没有别的生活来源，只好凭着拳脚和凶悍，很快在成都道上闯出了“虎哥”的威名。易虎恨的人很多，但是最恨的还是他的前妻，自从有了女儿以后，她就基本上没有让自己痛快地做一回男人！但是，最近女儿告诉他的事实，却让他一下子明白了：前妻正是因为生女儿才染上了厌恶性事的毛病。

    他妈的，易虎对四周空荡荡的空间大骂一声，人生真的很捉弄人！

    两个手下立刻跑了过来，见老大一脸的不耐烦，还对他们摆摆手，就马上离开了，他们今天需要跟踪那个欠债的老板。

    他选择了收帐这个行当，但是对许量的那次收帐，让易虎看到了希望也意识到了危机：收帐是智慧之事，他从此对所有委托收帐的客户都有了一个新的要求，那就是必须让他听到双方的谈判，他从中判断事情的真相和是非，再决定是否接活。这次的事情，是那个柳总应该“借钱还钱”。

    又过了很久，李锌与韦伟谈判得很累，他们都有点做不住了：不论他们怎么说，柳和平只是说自己没有办法承担这样的高利贷了。韦伟就耐住性子问：“那么，请教柳总，你觉得我们的问题应该怎么办呢？”

    柳和平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茶。他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但是，他现在还不会揭示谜底。

    柳和平本来想说请再借些款周转，但是他看见了两个年轻人愤恨的眼光，再想到刚才那个来的蹊跷去的突然的易总，他也是老江湖了，还好，他早就做了最坏的准备。

    等到柳和平与两个年轻人不欢而散，他离开“岁月茶楼”之前，去了趟卫生间，他发了一条短信息，然后，把信息立刻删除了。柳和平回家的路上，发现后面已经有人跟踪了，但是，他知道他们现在还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所以，这晚睡得比拘留所更加塌实。

    李锌和韦伟一起离开了茶楼，他们心情都很不好，就没有多说话，大家各怀心事回了家。

    李锌躺在床上的时候，又想起了易虎那个所谓的黑道中人，心中有气，就再也睡不着了。他翻身起来去了书房，烦恼时就去上网，这已经是李锌多年的习惯。他现在已经没有和黄鹂聊天了，他看看顾艺在网络上，就和她简单地聊了几句。顾艺告诉他，她正在写点东西，一会再聊。李锌无聊中，很好奇地去找寻“微笑的月亮”，不过用这样名字的人居然有一百多个，他微笑一下，决定把这样的事情告诉远在澳大利亚的许量老师。看看许量的QQ头像始终是隐身的，和他说话也没有反应，他只好给许量留言。

    顾艺终于忙完了，李锌已经有了很浓烈的睡意，他出于对异性铁哥们顾艺的尊重，没有马上离开。等她唠叨她已经和男朋友江泉开了一家文化传播公司，李锌的精神才振奋了一点，他得知顾艺他们是悄悄开办的公司，很小的那种皮包公司，所以没有告诉朋友们。顾艺最想知道的是李锌与张嘉仪之间的爱情故事，李锌心中有点烦，就敷衍了两句，匆忙下线了。

    这一夜，李锌做了两件事情：一是失眠了，他把脑海中那些虚无缥缈的绵羊，断断续续地数到了一千多只，还是没有能够催眠自己；二是快到天亮的时候，他做噩梦了，梦中他的张嘉仪和一个不是他也不是许量的男人结婚了，惊醒之后，他起了床，去卫生间洗了一个冷水脸，回到客厅把中华香烟点燃一只，在烟雾升腾扭曲成千奇百怪的形状的时候，他决定向许量学习，爱江山更爱美人，必须马上抓紧许量不在成都的时间，努力去追求张嘉仪，不露痕迹地、不断地向她心灵靠拢，当然，向柳和平追款的事情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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