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人码头：深圳疍家人最后的避风港深圳沿海的疍家文化

8月中旬，我去了一趟龙岗，看了看坑梓黄家的4座围屋：青排世居、长隆世居、廻龙世居、龙田世居。期间，深圳大学教授刘丽川老师曾经提到，深圳西是广府文化，深圳东是客家文化，而深圳沿海则是疍家文化。

以前的深圳，不是小渔村

刘丽川老师专研客家学，指出“深圳以前是小渔村”属于历史误读，呼吁重视深圳的客家文化。“深圳”一词，因为历史的因素，这个地域概念太过复杂，这里不作细说，有兴趣可以私聊讨论。而这次我想说的，是深圳沿海的疍家文化，正在逐渐消亡，且从未被珍视。

深圳东，有客家，有围屋，有一批年代久远的历史建筑，有一批极力保护客家文化的学者与富商；深圳西，有广府，有凤凰，有大量的名家书籍为其正名，有深厚的岭南文化为其背书。当我们再着眼深圳沿海，小渔村与疍家人总被一笔带过，鲜有关注，如今被挤压得只剩下最后一个避风渔港，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渔人码头。

以船为家，习于水性

“疍户多生于江海，居于舟船，逐水而居。”

宋朝《太平寰宇记》

Long long ago，深圳沿海乃至广东沿海，生活着这样一个群体：他们以船为家，习于水性，断发纹身，崇拜龙蛇。他们不准上岸居住，不准读书识字，不准与岸上人家通婚。他们也有着自己的渔家文化：从家居到服饰，从婚礼到渔歌。可能让我们印象深刻的，是他们不留文字、口口传唱、声调单一的咸水歌。他们，被称为“疍家人”。

80年代，深圳蛇口打响了改革开放的第一炮。以船为家的疍家人，开始上岸居住。然后，有了渔一村、渔二村，生活在此的疍家人仅有不到2000人。而更加遗憾的是，目前，渔一村和渔二村的旧改工作正在进行，也拆得面目前非。所谓迎合的发展需要，而疍家人又恰好在寸土寸金的深圳，在南山，更在蛇口。所能留给他们容身的地方，仅有渔人码头了。

因海而生，因海而衰

前不久，为了拍照，我两度去到渔人码头。坐地铁2号线到东角头，A出口往南直走。街道两旁的建筑上都刻有精美的渔民生活壁雕塑，附近的蛇口海鲜批发市场，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卖海鲜了，空了许许多多摊位。一路上，还开着许多五金店、杂货铺，售卖渔民日常的工具物品。虽未到港口，就闻到了浓浓的海鲜味。

蛇口渔港，国家一级渔港。但现在所见的场景，已是几经变迁，毕竟“填海造陆”工程一直贯彻着深圳37年，至今不休。走进这里，渔人码头，四个暗红大字，首先映入眼帘。这里，每天渔船照样穿梭，渔民依旧奔忙，鱼贩各方云集，大量海鲜打捞上来后，第一时间从这里运到市区大小市场，甚至周边城市。

渔港依旧，渔民渐没

傍晚时分，哒哒哒的发动机声音，一辆渔船准备靠岸。船不大，多是三口之家，头上都戴着带盖草帽。父亲在船尾掌舵开船，母亲在船舱洗菜做饭，儿子在船头放绳，岸边的游客在围观看热闹。疍家人操着一口方言，在大喊指挥。我愣是靠着上学时的语言学知识，只听懂了他们的五成语义。停船之后，他们将早已采购准备好的日用品，比如水，米，大冰块，锅碗瓢盆之类的，逐件递送，搬到船上。然后，开船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