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觉得如果自己不努力，背后会是万丈深渊？( 三 ) 我走在大学校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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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知道几个朋友都被保研时。当我发现别人大学时的经历，是我不努力一辈子都无法见识到的时。当我看见妈妈的两个姐姐因为钱反目时。当别人轻蔑的说我们的破学校时。当我听到早早辍学的同学和我抱怨结婚太早被家庭拴住和社会脱节时。当妈妈的朋友把她“月薪过万”的儿子介绍给我，并洋洋自得的暗示我捡了个大便宜时。（改下，这条不要只读前半句……哎）这些都提醒我，不努力就等着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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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当我妈打电话给我，说“闺女啊，如果你二十七八还没在上海找到对象，就回老家，好歹我们还有房子”的时候。
彼时我正从上海市中心的高大建筑物里往外走，跟我妈讨论最近的工作正酣畅淋漓，说虽然买不起车房更别提养孩子，找个超过大学生毕业起薪平均数的工作还是没问题的。
她突然就跟我说了这句话，本来还在开玩笑说买不起房就不买生不起孩子就不生，大不了二十七八一无所成了就出国读个phd嫁给学术的我，一下子意识到：
在我最信任最亲近的家人心中，一个女孩子，或者说一个年轻人，在一个城市里的所有成就，都没有找到一个对象结婚生子来得要紧，而他身上的所有优点，也许都不如有房有户口来得耀眼。
这也不得不让我紧张。
即使我看起来在上海过得安闲自得，即使我每天在在高等学府和摩天写字楼里穿梭，好像下一秒就可以带着学术成就或者百万年薪回去光宗耀祖，我的父母，还是要操心我的将来，怕我没钱花，怕我孤单。
因为以我父母的眼光来看，我确实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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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是怎样的呢？
我三岁到十七岁居住的那个城中村，到处都是成人用品店和日租房，每天衣着暴露的女人在里面晃荡。我直到初中才从同学那里听说我在的那个城中村是远近有名的红灯区，还有杀人犯逃窜和女人被强奸。
我上小班的那个幼儿园，有个女老师心理有点小问题，喜欢打人和脱男生裤子。我妈和一帮学生家长闹到老师失业，还很快给我转了园。
我在学前班的时候就见过女婴的尸体。班里的女生听说河堤上的小树林里有尸体，就叫我组队去看。我记得我去看的时候都已经露骨头了，我还拿着小棍子捣了捣它，也没觉得害怕，小女孩们起哄着就跑开了。我妈晚了一个多小时见到我，都快急疯了。我只觉得奇怪，这有什么好着急？
我在一个三个村子合办的小学读书，班里的孩子稚嫩而险恶，孤立或者群殴一个人是常见的。我记得有个男生个子不高却满脸褶子，他很喜欢跟大家玩。可是班里的人时不时会聚在一起说：“走吧咱去打XX吧？”几个人一点头，就会有个人对他说：“XX，今晚上我们几个要打你了。”然后这个男生就会在校门口被打一顿。可是之后他还是会跟大家玩。
我初中的时候，已经算是在市里重点的学校了。
即便如此，那些整天掂根钢管在外面打架的混混，依然能被女孩子们当做英雄，打人打到对方一脸血，依然能成为男孩子们津津乐道的往事。
我高中的时候，有个很可爱的表弟掉进水坑里淹死了。挖那个水坑的建筑工地，没有任何安全措施，也没人值班。小孩子一脚踏空，再也没能出来。
我爸妈经常说，你看，我们就不打架，也不打你，你看谁谁谁家爸爸，天天打他，打他妈。他们觉得不打人是一件非常值得夸赞的事情。
他们还常说，发现我是女孩儿的时候，我奶奶跑过来说要不要抱回老家送人好再生一个，他们拒绝了。他们用这来强调我有多幸运，他们这样对我好是多么小概率，那时候的我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也的确，在一个生了女孩子便想着如何送人或者出国或者离婚生二胎要男孩子的地方，重男轻女是正常的，好好养大一个女孩子，是值得夸赞的。
我见过太多因为生了女孩子而闹离婚的夫妻，为了生男孩跑到广州深圳香港甚至美国的妈妈们，或者在外面找人生男孩的爸爸们。那些小小的女孩子啊，常常因为自己是女孩子就失去完整的家庭，或者突然失去自己的妈妈几个月的时间，就换来一个小小的弟弟，和一个再也不能安宁的家庭。
前段时间女性不能上桌吃饭这个事情在很火，我看了，有人邀请我答题，可我什么都不想说。因为我已经花了太多口舌在劝服我母亲，一个有本科学历的中学教师，和她的姐妹——一群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上桌吃饭。没有用的。
她们觉得这是习俗，要尊重。男人要喝酒要抽烟，女人也没必要非得挤着。这也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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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你这是卖老家的阴暗来骗赞。
我说这些，绝不是为了告诉你我的老家有多人心险恶，回家乡就如何如何艰难。恰恰相反，我爱我的家乡，也许未来我会用我的方式让她变得更好，但这无关主题。
我只是想说，这些，也是现实的世界。
正是那个给我让我心惊胆战寒毛耸立的建议的母亲，生活的世界。
从她的角度出发，安安稳稳地找个城市，结婚买房生孩子，一点都没错。她和我爸爸省吃俭用，硬是想要靠8k的月收入给我攒大城市买房的一半首付。她总觉得要是不能在结婚的时候多拿出些家底，婚后是要受委屈的。她见过太多了。
其实很早之前就看到过这个问题，当时我的想到的答案大概是这样的：没钱的时候；看体重计的时候；当比你年轻但是经验更多、做得更好的人出现的时候；身边人都很优秀我却没有方向的时候；当最好的朋友晒工资单的时候；……
在象牙塔里呆了太久，又无缝衔接到发达国家，又无缝衔接到一线城市市中心的写字楼，我的世界好像就该窗明几净，吃嘛嘛香。就像我身边和上的很多人一样，每天为如何找到更牛逼的薪水和事业而努力，时不时还想着改变世界。
这样顺风顺水的我，大概觉得没钱花减肥减不下来身边人太优秀自己压力之类，就算是万丈深渊了。
当我开始回头看这个现实的世界，那算哪门子万丈深渊？
我看到各种各样时刻发生却不为人知的校园暴力、家庭暴力、意外伤害、重男轻女等等等等的发生率和影响力，我才发现，原来只是顺顺利利地活到现在就已是如此不易。
很大程度上托我父母的福，我没有成为走夜路再也没回到家的失踪儿童，没有成为被孤立围殴的小学生，没有成为街头女混混，也没有成为被爷爷奶奶挤占整个童年的小女孩。
明明都曾是一样的孩子，单纯善良，一起跑着玩，小学的XX，溺水的表弟，邻居家母亲消失半年带回来一个弟弟从此被父亲厉声呵斥成家常便饭的女孩子，却都成了，所谓小概率事件中的主人公。
比起上在这里答题的答主们，他们没得选，没什么机会回答“你什么时候觉得如果自己不努力，背后会是万丈深渊”。
因为他们已经跌进万丈深渊里了。
而我必须得足够努力，才能对得起这还未曾坠入万丈深渊的幸运。
原作于2016-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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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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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过92岁生日前，我曾经陪着她住院……我在医院陪床的时候，就是题目里写到的感觉——那时候我就觉得，如果我不把奶奶接出来住院治疗，我不陪床，我就真的没有奶奶了。独自陪床，应付来自于医院和亲戚们的各种问题和各种困难……没有退路。奶奶病入膏肓的时候，所有的亲戚全部都放弃治疗了——也就是说，病床上那个儿女双全的老太太，只能在养老院里等死。我不甘心。然后我就拿着奶奶的化验单各种求人——这期间我是真的舍了脸见谁求谁，逮住谁都得哭一回……最后终于有个当医生的熟人答应收治了，可是家里的亲戚们都不同意把奶奶从养老院里转出到医院。我就一边哭一边求我爸给亲戚们打电话。我说不用他们出钱也不用他们出人。我爸也哭。补充一句，我爸心脏病，他的身体还不如我奶奶。我奶奶俩儿子俩闺女，我爸最小。我求那些亲戚的时候心里就发了狠——就冲他们对奶奶的态度，以后就是各行各路！我和他们说，老太太儿女双全的，放着不管说不过去。你们也不怕让外人笑话？钱，我有；人，我去伺候；我就求求他们点个头，同意我把奶奶接出去医院治病。治不好我也认了，我不能放着让她在养老院里等死。他们能，我不能。接着我又和那个熟人的医生说，治不好也没关系，老太太91了，病成那个样子，只要你收治，我就感激不尽了。那个时候的我没有退路。不做，奶奶肯定就没了……也许这也是亲戚们想要的结果。一了百了，也省得每次老人生病他们都得摊钱……即使心里不愿意，嘴上也不能说不给。于是我自己衣不解带的在医院陪床，滚了16天。瘦了十斤。这期间，还要接待各路亲戚的各种表演。比如我姑姑家的女儿，我喊她姐姐的人。一去医院就各种挑刺，问我这个药是做什么的输的液里都有啥，哎呀老太太的嘴里好像有溃疡啦，你不能总让她一个方向躺着你得勤翻身啊……你得给老太太喂食啊，不能饿着她啊，你得给她喝水啊……吧啦吧啦吧啦。——进了医院不听大夫的，听你的？大夫说老人还没过危险期呢！暂时还不能吃喝……敢情，我别听大夫的，听你的？胡来吗？我把这话原封转给我那个医生朋友听。他说我是不在，我要是在我就会和她说——你孝顺你来啊！你咋不说替一下你妹妹伺候老人啊？我这姐姐有一句特经典的话：我单位有监控，我平时上班没有时间过来啊！——你单位周末也监控你么？你下班时间也监控么？我都不想理他们。奶奶住院的时候没有亲戚过来，是我叫了我俩同学帮忙。奶奶出院的时候也是这俩同学帮忙——我同学还专门因为要帮我，换的白班。还悄悄的给我塞钱。住院那16天就是我和奶奶一起。我自己出去买饭吃。我和奶奶说，他们不管你，没关系，有我在。那个时候的我真心没有退路。一定要治，但是不一定能治好。亲戚们都等着看结果——都等着笑话我。不过最后奶奶出院了。他们的愿望落空了。我在这16天陪床的日子里，后10天几乎是每天都要拉肚子的……现在想想，真是佩服当时的自己。我没有因为想要省事就不给奶奶喂食。相反的，我还喂多了……扔了俩床单，一套被子。给医院洗了两次被子。还是那句话，有我在。只要有我在。————————————————————昨晚在半迷糊的时候回答了这个问题，脑子不太清醒，手机打字也比较费劲——所以回答不够完善。今天突然发现有这么多评论和感谢……真的是受宠若惊……同时感动ing。SO，就评论中的一些问题，我做一些补充——1. 我奶奶88岁的时候脑出血，然后右半边身子不能动。因此住院，但是老人的恢复一直很慢。直到她92岁去世，左半边身子也是不能完全驾驭的状态……2. 我奶奶一直是我爸伺候。其他亲戚都是来家看看。偶尔有给钱的，不过是三五百哄老人开心而已。3. 为什么住养老院？因为我爸查出来有心脏病。之前他伺候我奶奶半夜要起来换尿布白天要给奶奶换床单洗衣服。还要搬着奶奶下地，上床——我奶奶是很干净的人，坚决不在床上大小便的。而且，虽然老人会“抽抽”，但是我奶奶的身高，至少也有160 。4. 我爸查出来有心脏病之后，他就不能再夜以继日的伺候我奶奶了。我爸住院的时候我们家都乱套了，一边是半瘫的老人，一边是在医院的病号，这给我折腾的……你们懂得。5. 我爸出院以后，身体大不如前。医生特别叮嘱，晚上必须睡好觉，心脏病人必须静养。所以这时候就开了家庭会议，由我大爷出面，把奶奶送进了养老院。6. 奶奶是退休工人，月工资2050。住养老院，每个月的费用是2700 。余额，由几家平摊。7. 养老院每个月的费用都是我先垫付。他们什么时候给，给多少，都是直接和我爸交流，我不管。我所做的就是不能让老人欠费。8. 奶奶在养老院期间生过几次病，虽然有医保卡，但是也有花一些费用。这些钱都是我们家出的。9. 很多人以为我是奶奶带大的。其实不是。我是姥姥带大的。至于为什么会对奶奶这么好，其实说句实话，连我自己都很惊讶。小时候觉得老人对自己好是应该的，现在想想，反哺，也是应该的。我对奶奶好，是因为祖父母这一层，只剩下她了。和我小时候由谁带大的，没有直接关系。用个比喻来说——酒是醇的香。10. 关于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陪床的后10天里拉肚子……因为作息时间不规律，也吃不好，操心，还要应付各种亲戚……内忧外患吧，我只是个姑娘，不是铁人。11. 奶奶出院后回了养老院。我没有在养老院全天候跟着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已经折腾得不行了……我得先不拉肚子不胃疼才能照顾奶奶。12. 奶奶出院后的第一天就是她的生日了。我只能保着她过完92岁的生日。我这个孙女只能做这么多。有时候想想还真是悲哀……奶奶生了四个孩子，孩子们又有各自的孩子……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我搭把手……哪怕只有一个人站出来和我替换呢，奶奶也不会这么早的过世。13. 我爸曾经和我开玩笑说，都是病号，我对奶奶比对他还要好。我说你有你老婆，奶奶只有我。14. 奶奶现在已经去世了。我不知道其他亲戚想起来她是什么感觉。我反正是不后悔。当然很有可能，其他亲戚还会觉得当时的我是多此一举吧！用我大爷的一句话说——咱们家，就数她长寿了。15. 奶奶的丧事我做了什么？我给奶奶擦了擦，然后和我爸我大爷给奶奶穿衣服；帮着抬了棺材的后面（儿子抬前面，我爸有病不能抬，6楼走下去）；开各种证明，抱骨灰盒，买墓，下葬，烧头七，所有一切费用的垫付（奶奶有18个月工资的丧葬费……不过至今还没有到账）。16. 奶奶办丧事期间，我必须容忍各种亲戚的各种吹牛——比如我表哥在酒宴上和远一些的亲戚们大谈他这些年对所有妹妹们的照顾，，还有奶奶住院后的病情……那顿饭是我花钱。当然，奶奶办丧事的所有费用都是我们家花钱。我表哥的二婚小媳妇（我表哥比我大12岁，他二婚的小媳妇比我大1岁）在吃饭的时候对于我选的饭店服务各种不满意、菜品各种挑剔，然后当着亲戚们对我各种吐槽……关于其他亲戚，我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他们和我不是同一类人，那也只能各行各路了。我不是不痛心，那些人有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姐姐，还有看着我长大的姑姑大爷……但是，我真的很心寒。套一句网上的话吧——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二更补充：我是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评论、这么多人点赞。讲真，对老人好是小辈的本分。只不过是我爸有心脏病，我在替他做……奶奶刚偏瘫的时候我爸有句话：我就一个妈！没错，老太太是大家的。奶奶的孙女不只我一个，但是我就一个奶奶。所以我做多少，怎么做都是应该的！评论里有说我对亲戚们的态度不够友善。我承认自己的脾气不好，不过呢……从奶奶偏瘫一直到她住养老院的这段时间，都是我爸在伺候，亲戚们都觉得我爸是应该的；奶奶住院我陪床，他们还要给我压力在我面前表演。说我不怒？那是假的！我再补充一件事。我姑姑家的女儿，我的姐姐。她坐月子的时候，我姑姑伺候了10天，拉肚子。然后我姑姑家就乱套了——多了一个小的，卧床一个年轻的，又累倒一个老的……他们家那时候的状况，应该不难想象吧？然后呢，然后我奶奶就自告奋勇的去我姐姐家替我姑姑接着伺候我姐姐的月子——没错，一个七十多岁满头白发的老人，伺候了她这个二十多岁的外孙女20多天月子……现在她这个外孙女儿，却第一时间跑到医院里对她的小孙女儿挑三拣四。试想，此时的老人会作何感想？还有一条评论说，老人已经活了九十多岁了，也不差这苟延残喘的几年了……我就想反问这位“奇葩”，您不差时间您不怕死，您咋不自杀？没有事到临头，没有亲身体验，只动嘴……您老人家说话倒是蛮轻松的嘛！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您家里的老人，您会不会就放弃治疗，直接拉到火葬场了？至于说我利用公共资源满足自恋的那位，我只能说呵呵了……我还是那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希望所有对老人不够好的人们，都好自为之吧！毕竟——人在做，天在看呢！有没有良心，自己先摸摸！————————奶奶住养老院的时候生病输液。护工她：老太太你想死吗？她回答说：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奶奶病入膏肓的时候，养老院的楼层主任建议我们转去医院治疗。人家不只一次的和我说：有儿有女有孙有外孙的人哪！放着不治，不怕人们笑话？我当时无言以对。我表哥当时的原话是：在养老院，如果没有医保卡，自费会花2W的……要是真出去住院，不照个10W、8W的花？————————陪床的日子，我会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回到六、七十年前，奶奶有权决定是否留下他们的时候，奶奶会不会想到，她在九十多岁的时候，她曾经生育的儿女们，决定放任她等死？当年奶奶有权决定他们生死的时候，她决定生下他们；现在轮到这些人决定奶奶的生死了，他们选择放弃她……——乌鸦尚且反哺，况人乎？我这个火爆的脾气真的做不到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