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会对人的身心造成多大的影响?

印象里我妈很节省。小时候她总是给买很便宜质量很差的鞋子和衣服,说是小孩子长得快,穿不了几天就不能穿了。长大些初中的衣服鞋子还是很便宜质量差,说你们年轻人容易喜新厌旧,便宜的多买几件扔了也不心疼。慢慢我也养成了这种习惯,导致便宜货一大堆,正式场合却没有一件衣服鞋子能穿出去。其实也没感觉当时家里多穷,在一个不大的县城,我爸在事业单位,我妈做点儿小买卖。可能是她们那一辈人小时候穷怕了,节省的观念根深蒂固。后来到我高三我妈突然查出白血病,去北京住院化疗,因为她是农村户口,治病基本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再后来我妈做骨髓移植手术,我爸跪遍了所有的亲戚借钱,差点儿把住的房子卖了,手术却失败了。我妈没能活下来,家里欠了几十万的外债。当时是真的穷了,穷的花一分钱都心惊胆战。没妈,家里一下子穷困潦倒,我感觉一下子自卑了好多。记得当时学校和我爸单位还组织过给我家捐款。我爸还让我写了感谢信。真是,自卑到骨子里。上班以后,工资一万多吧,谈不上多。但是,我基本没买过一件正价的衣服鞋子,都是打折的,便宜的。感觉买正价的衣服就是在扔钱。现在好多了,下班还会泡泡健身房,偶尔还会买个香奈儿的香水口红什么的。但是贫穷时候留下的自卑,导致我单了六年了不敢找男朋友,因为前男友的就是因为他妈嫌弃我没妈,当时大学上的也不好,还有个弟弟,还有外债。下个月满三十,我爸快急疯了。(? ̄??? ̄??)很久很久以后听我爸说,当时是夏天,她化疗难受的很,想吃雪糕,因为没钱,舍不得一口一口的吃,就一点一点的舔。说出来好受多了谢谢看过我答案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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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得特别具体,巨细靡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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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让人丧失安全感,比如我的室友张军,即使坐到了局长的位置,张军对物质还是具有深深的不安全感。
张军后来被人举报贪污受贿,纪委调查了 20 多天,最后找到了一间由一叠一叠人民币堆成地板的公寓,张军就坐在地板上,上千万的贪污款他一分没花。他说贪污不是因为缺钱花,而是因为穷怕了。
「哥,你尝过贫穷的滋味吗?」「我经常在夜里做恶梦,梦见到处寻找吃的,胃里像有一把小勺在挖,难受的要命。醒来,心里空荡荡地,像是被飓风刮过。我知道那些钱拿了不安全,收了也不敢花,那间房不能常去,可看不到钱,我睡不着。我整夜整夜地失眠,只有见到那些钱,把它们抱在怀里,躺在上面,我才踏实睡去。」1
我的心情沉痛且复杂,独自驱车 70 公里,赶到市郊外的看守所,去会见因涉嫌贪污受贿罪的被告人。海边初冬的天气潮湿而阴冷,恍然中,眼前又出现二十年前在法学院里的一幕:
年愈古稀的老教授侧身站在讲台上,倒背了双手,双目微闭,缀满银丝的头四十五度向上抬起……
「这个犯罪嘛,一种是因为贫穷,一种是因为贪婪。」
下课的铃声已经响过,楼道里传来急急的脚步声。有人收拾书包,夸张的制造着响声。我的肚子咕咕地叫了一声,而来自南食堂厨房的红烧茄子味,一点一点越过操场,飘进教室——教授仍然没有要下课的意思。
张军站起来,「那么,老师,考试的时候,我们就不按课本上讲的,什么贝卡利亚的刑罚论,龙勃罗梭天生犯罪论,费尔巴哈社会学论,就写,」他故意把声音拉长了,模仿着教授的陕西口音,「这个犯罪嘛——一种是因为贫穷,一种是因为贪婪。」
课堂上轰地笑了,饭盒敲击桌子的声音更加猛烈。
教授醒悟过来,脸红了,颤巍巍抬起手指,远远地,隔着空气戳向张军,「哼!你娃——下课。」我们嗷地叫一声,奔向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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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我们来自祖国不同省份的七个少年,在西北的法学院相遇,开始为期四年的大学生活。张军的年龄最小,是我们宿舍的「老七」,住在我下铺。二十年前的大学,学习没有现在这么紧张,也没有今天这么多的成功学。上学还不收学费,毕业包分配,走到社会上,人们叫我们 「天之骄子」。像我们这种学法的,毕业最差也会分配到县级公检法。
我们冲进食堂,一般会买两份菜,一荤一素,外加二两米饭或两个馒头,这些加起来大抵一元钱左右。同宿舍的几个人凑在食堂的圆桌上,边吃边聊,顺便把筷子伸向别人的菜碟。只有张军打一份两毛钱的清汤面,端到宿舍吃。等我们吃完饭回到宿舍时,他已经在刷碗。我们问,「张军,你怎么不吃菜?」他脸很快涨红了,粗着脖子说,「哦?菜,我们北方人喜欢面食。」
希腊人说,人不能隐瞒三样东西:咳嗽、贫穷和恋情。我们很快发现了张军为什么不吃菜。他穿的中山装洗得发白发蓝,上面还打着补丁。晚上睡觉,脱下外裤,露出用碎布头缝制的花裤头。初入大学的张军很腼腆,在宿舍里的话很少。每到周末,我们这些外省的同学商量着到陕西的什么古迹去玩,而张军总不和我们同行。「有个刑法上的问题我还没搞清楚。」他背起书包去教室,孤独的背影消失在周末热闹的操场上。其实,我们知道他在躲避着什么。他不和我们出去玩,悄无声息地来往于宿舍和教室之间。早晨早早去,晚上很晚又回来,只有睡觉时我才见到这个下铺的兄弟。
有一天晚上,踢完球很累,我早早睡了。半夜醒来听见有人哭,那声音很小很压抑,起初我以为自己在做梦,后来听到那声音真切地从下铺而来,也不像梦呓。「张军,你怎么啦!」我爬在床边悄悄地问,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第二天早晨问起,他红着眼睛说,「做了个梦。」我觉得这个小兄弟,有些我不懂的地方。
后来,我们从辅导员那里知道,张军的父亲很早去世了,有个姐姐出嫁早,只有他和母亲相依为命。以后的日子,宿舍聚会,一起吃饭,我们会主动把他拉上,凑份子那份钱主动免了。慢慢地,张军和我们融入一起,他学习依然很努力,对宿舍的其他人都非常客气。脸上始终笑咪咪地,亲切地叫我们每个人「哥。」他会主动地把宿舍的开水瓶打满了。
除了学习,张军偶尔会下一盘象棋。他在宿舍,甚至班上罕遇对手。我和他一起下五盘,最多赢一盘。他的成绩在班上一枝独秀,高高瘦瘦,还带着一丝忧虑。那个样子是最吸引女生的,一段时间,班里的女学习委员贾玲玲,常来宿舍和张军讨论犯罪与控制这样深奥的问题。学政法的女生本来少,漂亮的就更不多。同学戏言,「师大无才女,政法无美女。」我们班只有七个女生,贾玲玲穿着蓝色的连衣裙,走进教室,男生的眼光投过去,像针碰见磁铁。我们羡慕张军艳福不浅,但是后来我发现,他主动躲着女学习委员,只到熄灯时才回宿舍,失望的贾玲玲一次次扑空。
大二时,我们喜欢在自己的床铺上围一圈布帘,给自己创造一个隐秘的空间。要么在里面悄悄看书,要么和女朋友窃窃私语。我常常逃课,一个人偷偷躲在围帘里看武侠小说。有一次,张军提前回到了宿舍,他没有发现布帘后面的我。他在宿舍里背着手走来走去,像在思考什么,又拿起桌子上的梳子,反复梳头,顺手把同舍「小广东」的西服穿在身上,长久地在镜子前欣赏自己。我悄悄地观察他,心想这家伙是不是恋爱了。我打算大喊一声,吓他一跳。楼道传来同学们下课的脚步声。他赶紧脱下西服,坐在桌子前看起了书。
第二天是个周末,大家睡到很晚起床,「小广东」穿上西服,准备到师大去见老乡,突然失口喊道,「哎呀,我口袋里的钱不见了?」
一时间人人自危,每个人都成了嫌疑人。我说,「你记错了吧?这事再别问了,学法的人要讲证据。」我是宿舍老大,说话他们还听。
「小广东」嘟囔着说,「昨天刚破开的一张一百元,还剩下八十,一分没有了?」他把衣服的口袋翻开了露在外面,那样子像说,你们看,你们看。大家面面相觑,张军平静地背起书包去了教室。
这事就过去了,但张军在镜子前独自试穿西服的样子,多年后我一直记着。
一条路笔直向前沿伸,走了四年,突然出现了分岔,毕业季到了。我因儿时的一个梦,到祖国的北方当兵,张军南下至海边的城市当了一名检察官。散伙饭上,他喝了很多的酒,搂着我的肩膀说,眼泪婆娑地说「哥,苟富贵,勿相忘。」宿舍里就我们俩来自农村,又上下铺四年,我和张军感情最深。我也流下了眼泪,我觉得他就像我的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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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贫穷带给我的影响,就是经常想成为别人。我了解这是一种不健康的偏激心理,但是很难改掉。
/和表哥一起长大,和表哥说好一起读小学。我爸带我去小学报道,我问他,为什么我和哥哥不念一个小学?我爸没说话。后来我知道了,那个城里小学学费贵了几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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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暑假,我爸让我在小县城的中高档小区门口卖西瓜。有一个小姑娘走过来,问我:你爸爸妈妈呢?语气担忧,隐晦的夹杂着怜悯与同情。瞬间刺伤了我。
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和我同龄,身高腿长,脸庞红润,一看就是家境良好,天真烂漫。
我一直嫉妒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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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一次去妈妈和叔叔的家,我看到客厅摆着一架钢琴,心里好奇又羡慕,上前小心的摸摸弹弹,妹妹(同母异父)看到对我大喊:那是我的钢琴,你不准碰!妈妈上前立即制止了,说:这是姐姐,不可以和姐姐这样说话。妹妹瘪着嘴说:那我让你玩五分钟,不要弄坏了。我没有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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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班主任和我说,就你的学费没交了, 回去和你家长说,明天交。
当时我爸给朋友做担保,借了高利贷还不起。他和我说,我没钱,不要向我要。我问,没有学费,那我怎么办?他说,不要问我。
那是我哭的最厉害的一次,背起书包就往外走,发誓再也不回来了。
一边哭一边走直到天黑,我去了乡下奶奶家,奶奶向隔壁邻居借了钱给我,抱着我叹息道:你别怪你爸爸,谁让你投在我们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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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初三,讨债的人上门,我爸不在,爸爸的那些朋友坐着搓麻将,看着那女人边骂我爸爸边翻抽屉,一声一声拉扯逼问我:钱是不是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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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就在当你慢慢发现你和身边其他孩子不同的时候。当时看来微小的差距造成了以后的人生观、价值观的巨大差异,幼小的孩子直面感受面对生活的打击父母的无力反抗,内心产生的不安疑惑茫然。还有因一次次求而不得,而深深栽进心底的不配得感。
为什么我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呢?
内心的缺失,使我无数次的想成为别人,班里的任何一个女孩子,和大家一样的普通的女孩子。有一对平凡的父母,因为日常琐事吵架又和好,也许是一家三口独生子女,也许有一个兄弟姐妹,在青春时期打打闹闹,努力读书,按部就班的上小学中学大学然后工作。
成为一个平凡的普通人都要让我耗尽所有力气了。
成为谁都好啊。
成为谁都好,甲乙丙丁,只要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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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会让人变得很懂事儿。
我十岁那年的夏天,开始流行玩抽拉式加压呲水枪,俗称“打气呲水枪”,一呲可以呲很远,很有劲,还能存很多水,拿在手上威风凛凛。我们那一片的男孩子们人手一把,一到放学或者周末的时候,就在胡同里打水仗。
可我没有,但我想和他们玩。男孩子嘛,对枪都是偏爱的,看着大家都玩自己在边上站着好难受。
每家小卖店都卖,15元就可以买一把打气呲水枪。
可我没有15块钱。
我只有3块钱,是我那个月帮同学写作业赚的。
走了好几家小卖店,终于发现一款老式儿童呲水枪,很可爱,一呲可以呲一米多远呢。
于是我就拿着这把袖珍手枪,和胡同里的长枪短炮们战斗。因为我用的枪太小,射程还短,我为了攻击别人必须打游击战、运动战,冒着敌人的炮火向前冲,才能射到敌人。
那时的我特别凶猛,来回跑,不知疲倦。那时我已经一米五了,食指已有些伸不进扳机扣,拿着巴掌大的小手枪在一米二一米三的孩子群中biubiu地杀进杀出,也是一副童真的画面。
我记得我那把小手枪因为枪口太小总容易堵,我还随身带根别针,一打不出水就得扎一下。像极了小米加步枪的八路军。
代价就是每次玩完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没办法,本来目标就比别人大,还来回穿梭,自然就是众矢之的。但是好凉快。
我不敢像别的孩子一样连汤带水的直接回家,就把短袖脱下来拧一拧,抖一抖,穿上晒一晒,迎着小风吹一吹,再把下摆塞进裤子里,回家之后就不会那么明显。
每天拿着小手枪,在夕阳下落寞地走,觉得自己就是动画片里的堂吉诃德。
有一次放学打水仗,我杀得兴起,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爽的地方,还追着一个同学屁股后呲他。当然,我屁股后也有三四个少年呲我呢。我当时很冷静,心想着呲完这小子我再去灌满水,再呲下一个。刚要追上,忽然听见有人喊我,我四下瞅瞅,一看,是我大舅,我连忙跑过去。我大舅看着水人一般的我,还拿着一把小鸭子呲水枪,接过我的书包,把小手枪往垃圾箱里一扔,说:走,大舅领你买呲水枪去!
我高兴地差点蹦到电线杆子上面!我终于也要有能加压呲水枪了!我看谁还敢离我五六米就呲我!一路上,我腰杆子挺的笔直,一步一蹦,被压迫的人民要站起来啦,胡同里新的水枪王者即将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