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士多德|亚里士多德关于 “在实体上的优先性”的论述( 四 )
在这里 , 我只是简要地指出隐藏在潘纳伊兹观点背后的一个困难 。 假如他的观点成立 , 那我们必须承认亚里士多德所使用术语的不一致 。 (14)因为 , 根据该解释 , 亚里士多德用了相同的描述但是却在用来表达不同的“优先性” 。
当然 , 如果我不同意潘纳伊兹的分析 , 我便需要解释为什么亚里士多德使用了类似的描述 , 但却表达不同的“优先性” 。 我的解决思路如下:当优先性论述和“在实体上的优先性”相对照时 , 前者需要通过“模态—存在”的方式而加以理解 , 而后者则是通过“解释—存在/本质”的方式来理解 。 换言之 , 我们需要在具体语境中理解亚里士多德所谈的“优先性” 。
在文本5中 , 位移并没有解释其他运动形式的“存在或者本质” 。 它只是伴随其他形式的运动 。 一旦这一点得到澄清 , 那么 , 我们可以说 , 文本5并未威胁我的论证 。 恰恰相反 , 文本5似乎再次印证了我所要论述的主题 , 即 , 亚里士多德明确意识到了“模态—存在”解读和“解释—存在/本质”解读之间的不同 。
三、《形而上学》第九卷第八章中所论述的“在实体上的优先性”
在阐明了我所理解的“在实体上的优先性”之后 , 现在让我们回到本文要重点讨论的文本:
[文本6]尽管如此 , 现实在实体上是优先的 。 首先 , 因为在生成上在后的事物在形式和实体上是在先的 。 并且 , 因为所有事物生成都朝向本原和目的(因为目的是本原 , 生成是为了目的) 。 现实是目的 , 正是为了这一目的 , 潜能才能获得 。 (1050a4-10)
在文本6中 , 亚里士多德论证在可朽事物中 , 现实“在实体上”优先于潜能 。 很明显 , 亚里士多德的论证诉诸了目的论 , 即 , 正是因为现实是目的 , 而且潜能是为了这一目的 , 现实才“在实体上”取得了优先性 。
正如很多研究者已经指出的 , 文本6不可能通过“模态—存在”的方式得以解读 。 因为 , 很明显 , 从概念上来说 , 小孩和成年人都相互蕴涵彼此的存在 。 换句话说 , 在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在先”与“在后”的关系 。 为了避免“模态—存在”解读所带来的困难 , 研究者提出了各种方式来解读该文本 。
主流研究者诉诸目的论来解释文本6 。 (15)这样一来 , 他们也不得不通过“解释—存在/本质”的方式来解读文本6 。 换句话说 , 正是因为成年人是小孩将要实现的本质 , 成年人才是在先的 。
另外一些研究者试图通过“模态—存在”的方式来解读文本6 。 其中 , 值得一提的是C.威特(C.Witt)的思路 。 她试图分两步来解释亚里士多德的例子 。 (16)首先 , 她认为个体在存在上依赖于其所属的种类 。 例如 , 作为个体的人依赖作为种类的人 。 其次 , 因为种类反过来依赖某些个体事物——只有某些个体事物存在 , 其所归属的种类才存在——所以在这个意义上 , 个体事物最终依赖某些个体事物 。 但是 , 威特的这一理解面临重重困难 。 正如比尔所言 , 亚里士多德所依赖的是目的论论证 , 而不是种类的存在条件 。 (17)其次 , 在威特眼中 , 亚里士多德是在处理个体(token)和种类(type)之间的关系 。 但是 , 亚里士多德在文本6中处理的却是种类和种类之间的关系 。
需要强调的是 , 帕若玛奇斯通过“解释—本质”的方式来解读文本6 。 (18)他认为 , “现实”解释了“潜能”的“是其所是” , 即本质 。 但是他同时也认为 , 文本6中的优先性就其本身是中立于“模态—存在”和“解释—本质”这两种解读的 。 只有诉诸亚里士多德的例子 , 我们才应该采用“解释—本质”的方式解读文本6 。
与帕若玛奇斯的观点相似 , 我也认为在文本6中 , 亚里士多德通过“解释—本质”的方式理解这一文本 , 即 , “现实”解释了“潜能”的“是其所是”(即 , 本质) 。 但是 , 与帕若玛奇斯的观点不同 , 我并不认为亚里士多德的“优先性”论述本身是中立于“模态—存在”和“解释—存在/本质”这两种解读的 。 如前文所述 , “优先性”只有通过“解释—存在/本质”的方式才能被理解 。
在解释过可朽事物中的优先性之后 , 让我们现在将目光转到不朽事物相较于可朽事物的优先性 。 所有研究者都认为在以下文本中 , 亚里士多德论述了该优先性 , 但是如何理解这一优先性则众说纷纭 。
[文本7]但是 , [现实]在更严格的意义上[是优先的];因为永恒事物“在实体上”优先于可朽事物 。 而且 , 潜在的事物都不永恒 。 (1050b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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