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辽塔和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三 )


攀爬玉皇塔与照塔,“不在其高,亦不在其多险”,而是太过麻烦。我曾碰到的垃圾小山、采矿工地,皆是探访的障碍物。然攀爬近郊的某些“山丘”,却如同口中飞入小蝇,令人只剩下干呕的份儿。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玉皇塔与照塔等依然矗立,仿佛亘古未变地在为脚下的善男信女们祈福。
环境稍差一些,问题尚且不大,至少古塔的主体部分完好,这是相对于韩村河镇天开塔而言的。如今的天开塔已经被修葺一新了,然而在我第一次见到它时,心心念念着的却是余秋雨的一篇名曰《道士塔》的散文。不知怎的,彼时天开塔的残破程度,简直令人为之动容:实在太惨了!
据说,藏有佛舍利的天开塔,乃是晚清民国之后才渐渐倾颓的。待我走过内囊尽出、摇摇欲坠的古塔时,居然发现它留存着独特的“废墟之美”。或许,对于村民而言,我们彼此间的感受会是大相径庭的吧。
通州的燃灯塔,成为北大博雅塔的范本
与地处北京西南郊的房山诸塔相对,在京城东南的通州区,挨着大运河,还有一座辽塔,这便是驰名遐迩的燃灯塔。作为京杭大运河的地标,尽管燃灯塔早已经历过无数次的重修,但它的辽代风骨却始终未变。以至于燕京大学(今日北大)建造博雅塔的时候,一定要以燃灯宝塔为原型。最终,钱穆先生命名的未名湖畔,出现了“一塔湖图”美丽景致。
燃灯古塔何时建,初建此塔乃何人?而今,皆不可考。于清代编撰的《通州志》中,有燃灯舍利塔为后周宇文氏所建,唐贞观七年尉迟敬德监修等字样。看来,塔兴于北朝。另据明代文献所载,以及塔前矗立之明万历三十八年(1610年)碑文记述,此塔或始造于唐贞观七年(633年)。
当然,依今日之考古,燃灯塔乃辽代式样(密檐式塔),其塔基部分仍为辽构。只是塔身、塔刹,皆为大清以降的重修之物。其实,根据史料记载,燃灯塔于唐贞观、辽重熙、元大德、元至正、明成化年间,曾有过多次修建。若以《通州志》的初建年代而论,这些修建皆为重修。
在燃灯塔初建之时,其用途大体为抚平潞河之水患。由此,该塔被坊间称作镇河塔。及至通州之名诞生,民间亦俗称其为通州塔。待清康熙九年(1670年)燃灯塔再度重修以后,于其砖石尚留余温之际,竟遭遇了一场空前劫难。此事,实乃北京历史上破坏力极大之通州地震。这一年,乃康熙十八年(1679年)。
地震过后的燃灯塔,塔身大部坍塌。其内保存之舍利子与佛牙,居然被意外掘出。待十二年过后,古塔重修,且于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功成。重生之燃灯塔,乃是依辽代原样所造。舍利子与佛牙,亦归于塔内。塔檐上的铜铃,清脆悦耳,回响在通州城内外达两百余年之久。
临庚子国变,八国联军进犯通州。作为全城制高点的燃灯塔,再次遭劫。其塔刹被毁,铜铃遗失过半。及至“文革”时期,出于破四旧之需,以及唐山大地震之祸,燃灯塔又遇劫难。直到1985年至1987年,该塔才再度涅槃。
燃灯塔影入运河,此番景象起于初唐。然其成为运河文人之诗画对象,则是明清之事。
据说,燃灯塔乃与临清舍利塔、扬州文峰塔、杭州六和塔一道,被称作运河四大名塔。又闻,此塔总共装饰了408尊神佛塑像,其造型各异、生动传神,具有相当高的艺术价值。塔檐铜铃,共有2248枚,实乃举世罕见。而于铜铃的外壁上,皆镌刻着捐献者之籍贯、姓名及祝祷文字等。当然,这一切皆为传闻耳。
及至1860年9月23日,跟随英法联军进入通州之英籍意大利摄影师费里斯·比托,曾为燃灯塔留下一帧照片。或许他未曾想到,此帧照片,居然是关于北京的最早影像资料。
兴许是给洋人留下的印象过深,待海淀燕园营造之时,一座仿照燃灯塔修筑而成的博雅塔,在未名湖畔高高地矗立起来。
一座难得的辽代花塔,藏在房山区的山窝里
进到房山区河北镇的磁家务,也算是进入浅山之地了。此地的矿藏得以开发,据说是在晚清民国时期。如今矿务渐微,然矿务局尚在,且一切楼堂馆所都还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模样。
当然,跑到这里来,我所要看的并不是日益萧瑟的矿务局风景。“万佛堂孔水洞就在厂区的后头,沿着大坡上去就是。”曾经的万佛堂,拥有过今日矿务局的相当一片场地。这话返回来说似乎更准确些:如今的矿务局,是占着昔日万佛堂的庙产之地。然时过境迁,早已升格为国保的万佛堂孔水洞,目前只保留着一小块区域。在此区域内,还有两座古塔。一塔乃辽,一塔为元。说来也巧,此辽塔竟是国内现存有确切纪年的最早华塔。